刀劈下來的瞬間,劉天只來得及把頭往旁邊一歪。
「咔嚓!」
骨頭斷裂的聲音。
武士刀結結實實砍進了劉天的左肩膀,刀刃劈開皮肉,直接剁進了肩胛骨里。
一半的刀身嵌在骨頭縫裡,血「噗」地一下噴了出來,濺了董輝一臉。
劉天整個人僵了一下。
肩膀先是麻,然後就是鑽心的痛,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鐵釺子,往骨頭縫裡捅,還擰了兩圈。
他咬緊牙,沒叫出聲,但渾身的冷汗瞬間就冒出來了。
疼,太他媽疼了。
他眼前一黑,差點直接暈過去。
「默哥!」
「默哥!」
黑子和刺青的喊聲從遠處傳過來。
董輝雙手握著刀柄,頂著劉天,劉天被他頂得往後退了好幾步。
每退一步,肩膀上骨頭茬子磨著刀刃的那種感覺……劉天這輩子,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。
他抬起頭,看著董輝。
董輝臉上全是血,眼睛死死盯著劉天,手上還在用力,想把刀拔出來再補一刀。
劉天順勢雙手死死拽住,武士刀的護手,董輝一時沒有能拔出武士刀。
就在這時,董輝身後有人衝過來了。
是于振東。
于振東在人群中,剛砍翻了一個灰熊幫的混混,就聽見黑子刺青的喊聲,扭頭就看見劉天被砍中的那一幕。
「我操你媽!」
于振東吼了一嗓子,提著刀就衝過來了。他衝到董輝身後,一刀就劈了下來。
董輝感覺到後背有風聲,顧不上拔刀了,連忙往旁邊躲。他剛躲開于振東這一刀,旁邊又有人來了。
是柳紅梅。
柳紅梅肩膀上還在流血,皮衣被砍開的口子咧著,裡面的肉都翻出來了。
但她好像感覺不到疼似的,重新站了起來,提著那把開山刀,一聲不吭就沖了過來。
揮手就是一刀。
董輝只能再躲。
他剛躲開柳紅梅的刀,于振東的下一刀又到了。這一次,董輝沒躲開。
「噗嗤......」
于振東的刀砍在了董輝的右胳膊上,刀刃切進去兩三公分深,血一下就涌了出來。
董輝悶哼一聲,臉色變了。他知道不能再抓著刀了,再抓著,他就得死在這兒。
董輝鬆開了握著武士刀的手,往後撤了兩步,拉開了距離。武士刀留在了劉天肩膀上,血順著刀身往下滴。
劉天喘著粗氣,看著董輝。
董輝雖然沒了刀,但依然兇猛。
他一拳砸向于振東的面門,于振東抬刀想擋,但董輝拳頭在半路變了方向,一肘撞在于振東的胸口。
「砰!」
于振東被撞得往後踉蹌了兩步,胸口發悶,差點一口氣沒上來。
柳紅梅的刀又到了。董輝側身,躲開這一刀,同時一腳踹在柳紅梅受傷的肩膀上。
柳紅梅被踹得,往後倒退了好幾步。
董輝赤手空拳,反而打得比剛才更凶。他的拳腳很快,力道也大,每一招都往要害去。
于振東和柳紅梅兩個人,一時半會兒竟然拿不下他。
劉天低下頭,看了看還嵌在自己肩膀里的武士刀。他伸出右手,握住了刀柄,咬緊牙,用力往外拔。
「呃……」劉天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。
但他沒停。繼續拔。
「噗......」
刀終於拔出來了,帶出一大股血。
劉天右手握著武士刀,刀尖杵在地上,撐著身子。他左肩膀那裡,血不斷往外流。衣服早就被血浸透了,黏糊糊地貼在身上。
他喘了幾口氣,抬起頭。
于振東和柳紅梅還在和董輝打。
三個人身上都掛了彩。于振東胸口挨了董輝好幾拳,肋骨估計斷了幾根,每次呼吸都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柳紅梅肩膀上的傷口裂得更大了,血把她胸前那一片衣服全染紅了,看著很嚇人。
董輝也不好過。
他胳膊上被于振東砍的那一刀很深,血一直流。臉上、身上也挨了不少下,但這個人就像不知道疼似的,越打越凶。
劉天右手提起武士刀,朝著董輝走了過去。腳步有點晃,失血太多了,頭暈。
但他沒停。
走到戰圈旁邊,劉天看準一個機會,一刀劈向董輝的後背。
董輝剛躲開柳紅梅的一刀,感覺到背後有風聲,連忙往前一撲。
刀擦著他的後背過去,劃開一道口子。董輝就地一滾,站了起來,看著劉天,又看了看于振東和柳紅梅。
三個人,把他圍在中間。
四個人都喘著粗氣。
劉天肩膀上的血還在流,臉色蒼白。于振東捂著胸口,每次呼吸都疼得直皺眉。
柳紅梅胸前一片血紅,血順著衣服往下滴,在地上匯成一小灘。
董輝胳膊上的傷口也在流血。
「三個人打一個,也不過如此。」董輝喘著粗氣說。
劉天沒說話。
他不想廢話,他現在只想乾死這個人。
于振東罵了一句:「操你媽的,砍死你!」
柳紅梅更直接,提著刀又沖了上去。
四個人又打在一起。
這次是三個人打一個人。于振東和柳紅梅主攻,劉天找準時機補刀,三個人漸漸把董輝逼得不斷後退。
打了十幾個回合。
董輝躲開于振東一刀,正要反擊,柳紅梅看準了空檔,一刀砍在他左腿上。
「噗嗤......」
刀砍進去,砍到了骨頭。
董輝腿一軟,差點跪了下去。
他順勢一個就地滾,滾出去兩三米遠,從地上撿起一根,不知道誰扔下的鋼管。然後拄著鋼管站了起來,腿在抖,站不太穩。
四個人再次對峙,身上全都有傷,沒一個完好的。
劉天喘了幾口氣,轉頭看了看戰場。
戰鬥基本結束了。
灰熊幫的人躺了一地,沒幾個能站著的。天道幫這邊也好不到哪兒去,還能動的兄弟也就十幾個,而且身上也都有傷。
其他的都躺在地上,有的在呻吟,有的直接沒聲了。
地上全是血,踩上去黏糊糊的。路燈照著這一片地方,像照著個屠宰場。
慘,太慘了。
劉天收回目光,又看向老四的方向。
他眼神一縮。
地上只剩一攤血,老四不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