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南郊。
撞球廳里，長臉坐在椅子上，手裡拿著瓶啤酒，腳翹在撞球桌上。
旁邊站著大嘴驢和一個手下。
「臉哥，咱們讓天道幫關停了那麼多場子。金爺那邊，是不是該給點表示？」大嘴驢笑著說。
長臉喝了口酒：「急什麼。金爺說了，只要咱們把事情辦好了，雲城就是咱們的了。」
另一個手下有點擔心：「臉哥，天道幫那邊……好像沒動靜。他們場子被砸了，人也被抓了，但老糧站那邊靜悄悄的。」
長臉放下酒瓶，冷笑一聲：「靜悄悄？哼！咱們現在背靠大樹，不用怕。天道幫再猛，還能猛得過金爺？」
正說著，撞球廳門被推開。
一個小弟慌慌張張跑進來。
「臉哥，不好了！」
長臉皺起眉：「慌什麼？天塌了？」
小弟喘著氣：「外……外面有動靜。咱們撞球廳附近，好像多了好多人，在附近轉悠。」
長臉一下子坐直了：「什麼人？」
小弟搖搖頭：「不知道，咱們的兄弟一靠近，就立刻沒影了。」
長臉心裡咯噔一下。他突然想起陳默手下有個暗堂，專門干盯梢打探的活兒。
難道……天道幫的暗堂已經盯上他了？
「媽的……」
長臉罵了一句，掏出手機，翻出金爺的號碼，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。
「金爺，我這邊好像被盯上了。」
電話那頭，金爺笑了一聲：「哦？動作挺快。」
「金爺，現在咋整？長臉有點急。
金爺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笑了：「長臉啊，你慌什麼。他們盯你，說明他們急了，這是好事。」
「好事？」長臉愣了。
「他們越急，就越容易出錯。你按兵不動，該幹什麼幹什麼。他們盯不出什麼名堂，自然會走。」電話那頭金爺說。
長臉還是不放心：「可是……」
「沒什麼可是。我這邊會派人過去支援你。放心，你是我的人，我不會讓你出事。」金爺打斷他。
說完，電話掛了。
長臉拿著手機，愣了好一會兒。
大嘴驢問：「臉哥，金爺怎麼說？」
長臉回過神，把手機扔桌上：「金爺說……會派人支援。」
另一個手下小聲說：「臉哥，我總覺得……金爺是把咱們當槍使。真出了事，他會不會……」
「閉嘴！」長臉吼了一聲。
手下不敢說話了。
長臉灌了一大口酒，心裡亂糟糟的。
金爺的承諾，天道幫的威脅，還有外面那些盯梢的……
他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坑裡，爬不出來的那種。
……
同一時間，市中心，金爺的別墅。
書房裡只開了一盞檯燈。
金爺坐在寬大的皮椅上，手裡捻著一串佛珠。剛才接長臉電話的手機，放在桌上。
一個黑衣手下站在他面前，低聲匯報：「金爺，派去南郊的兄弟已經出發了。十個人，都帶了傢伙。」
金爺嗯了一聲。
「另外，咱們在雲城東區那個倉庫，最近出貨不太順。有幾個下家被警察盯上了，貨壓著出不去。」手下又說道。
金爺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。
「警察盯上了？」
「是，好像是有人舉報。但舉報的是誰，還沒查出來。」手下說。
金爺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有意思。我剛動天道幫的場子，銷貨下家就被警察盯上了。這世上，有這麼巧的事？」
手下沒敢接話。
金爺把佛珠放下，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窗外是別墅的後院，亮著燈，幾個包養的外圍模特在泳池邊上自拍。
「看來，咱們這位陳老大，也不是光挨打不還手的主。他這是想摸我的底，動我的貨。」金爺冷聲道。
手下問：「金爺，要不要……把倉庫的貨轉移一下？」
金爺搖了搖頭，轉身看向手下：倉庫那邊，加派人手。告訴看倉庫的包皮，眼睛放亮點。有任何風吹草動，立刻匯報。」
「還有，去查查天道幫，最近有沒有跟警察那邊的人接觸，特別是緝毒隊的。」
手下點頭：「明白。」
金爺揮揮手，手下退了出去。書房裡又只剩下他一個人。
金爺重新拿起佛珠，慢慢捻著。
陳默……
他原本以為，這只是個有點運氣的小混混。但現在看來，這人比他想的難纏。
「可惜啊，你還是太嫩了。」
金爺輕聲說。
……
老糧站。
劉天站在院子裡，看著南郊的方向。
老鬼從屋裡走出來，走到他身邊。
「默哥，暗堂的兄弟已經撒出去了。金爺別墅和南郊長臉那邊，都安排了人。剩下的兄弟，都分頭去查毒品網絡的節點。」
劉天嗯了一聲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說：「老鬼，你覺得金爺最大的弱點是什麼？」
老鬼想了想：「白粉生意是他的命根子，因為這玩意兒來錢快。我覺得，他最大的弱點……是貪。」
「貪？」劉天轉頭看他。
「對。他要是不貪，就不會因為咱們的場子禁了他的貨，就急著跳出來對付咱們。」
老鬼頓了頓，接著說：「貪的人，就容易急。一急，就容易出錯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。
他重新看向南郊的方向，眼神冰冷。
「那我們就讓他更急一點。暗堂的兄弟，除了盯梢，還得干點別的。」
「幹什麼？」老鬼問。
「散點消息。就說咱們已經查到了，金爺所有毒品存放的位置，而且已經盯死了長臉，準備動手了。」
老鬼眼睛一亮：「你這是……要打草驚蛇？」
劉天轉過身，看著老鬼：「只有把草打起來了，才能看清蛇往哪跑。金爺不是喜歡躲在後面嗎？那我就逼著他動。」
「他一動，破綻就出來了。」
「明白了，我去安排。」老鬼點了點頭，轉身離開了。
劉天站在院子裡，點了根煙抽了口。
金爺……
長臉……
他扔掉菸頭，用腳踩滅，轉身走進倉庫。倉庫里，阿龍、于振東、黑子、刺青還在那議論。
劉天走回到桌子邊，手按在桌面上。
他掃了一眼眾人。
「兄弟們，接下來幾天按計劃行事。金爺以為，他是獵人，我們是獵物，那我們就讓他看看。」
「到底誰才是獵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