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臉自從和金爺通了電話,心裡那點慌是壓下去了一些,但總歸還是有點七上八下。
金爺的那句「你是我的人」,像顆定心丸,但又有點像畫的大餅。
他坐在撞球廳的破沙發上,抽著煙,眼睛盯著門口。
手下那個球技好,但沒眼力見的小弟,湊過來問:「臉哥,打球不?要不來一局?」
「打你媽,滾一邊去。」長臉怒罵道。
小弟縮了縮脖子,不敢吭聲了。
就在這時,撞球廳的門被推開,大嘴驢慌張跑了進來?
「臉哥,外……外面來了十個人。」
長臉蹭一下站了起來:「什麼人?」
「不知道,清一色黑西裝,看著挺唬人的。」大嘴驢說。
長臉心裡咯噔一下,隨即又是一喜。會不會是金爺派的人?這麼快就到了?
「走,出去看看。」長臉把手裡的煙一扔,整了整衣服,往門口走去。
撞球廳門外,十個男人,清一色黑色西裝。他們都沒說話,就那麼站著,眼睛盯著撞球廳的大門。
長臉走了出來,露出笑:「幾位兄弟,是金爺讓你們來的?」
為首的一個臉特別圓的男人,看了長臉一眼,點了點頭:「受金爺所託,前來護你周全。」
長臉心裡一塊大石頭,總算落了地。
「請進請進,裡邊說話。」他趕緊側身讓開。
十個西裝男走進撞球廳,長臉跟著進來後,趕緊讓手下搬椅子。
那個為首的圓臉男擺了擺手:「不用。」
他站著,掃了一眼撞球廳里的環境,眼神里閃過一絲,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長臉搓了搓手:「那個……金爺就派了你們幾位過來?」
圓臉男轉過頭,盯著長臉:「嫌少?」
長臉趕緊擺手:「不是,不是,我就是……就是覺得,天道幫那邊人多勢眾,咱們就來十個人,是不是……」
圓臉男沒說話,手突然伸進懷裡。長臉和他手下的小弟們,瞬間緊張起來。
下一秒,圓臉男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槍,咔嚓一聲上了膛,槍口對著地面。
「人多,有卵用。」黑西裝冷笑了一聲。
撞球廳里瞬間安靜了。
長臉看著那把槍,又看了看其他九個黑西裝。他們都沒動,但手都放在腰間。
長臉咽了口唾沫,他懂了。
這十個人,不是來打架的,是來玩命的。而且,他們都有傢伙。
「明白了,明白了。有各位兄弟在,我放心,我放心。」長臉大笑道。
圓臉男把槍收回去,重新插回懷裡。
「金爺交代了,讓我們護著你。但你最好別亂跑,就在這兒待著,等金爺的安排。」
「好,我哪兒也不去。」長臉連連點頭。
他心裡這會兒是真踏實了。金爺不光派人來了,派的還是帶槍的狠角色。
看來金爺是真把自己當自己人了。
……
同一時間,市中心,金爺的別墅。
書房裡亮著一盞檯燈。
一個黑衣手下站在那,對著面前的金爺,低頭匯報著:「金爺,有消息傳,說咱們的加工點兒,被天道幫發現了。他們要對我們和南郊長臉一起動手。」
金爺捻佛珠的手停了。
「淨他媽扯蛋,如果那麼容易被發現,我也別混了,早被警察請去喝茶了。這是個煙霧彈,陳默這小子,跟我玩這套?」
手下有點不解:「金爺,您的意思是……」
金爺把佛珠放在桌上:「他這是故意放消息,想讓我慌。」
手下想了想:「可是金爺,我聽說陳默那邊有個暗堂,專門干摸點的。萬一……萬一他們要是真摸到了,咱們的加工點,直接報警,條子一來,那可就……」
金爺臉上的笑收了回去。
書房裡安靜了下來,只有牆上的那個古董鐘錶,滴答滴答的聲音。
過了會兒,金爺拿起佛珠:「你說的也有道理,小心駛得萬年船。」
手下問:「那咱們……」
「通知下去,把那幾個重要的加工點,連夜轉移,作要快。」金爺命令道。
「明白。」手下點點頭,轉身離開。
書房裡只剩下金爺,他看著窗外,心裡琢磨:陳默……你想用煙霧彈攪渾水?
那我就陪你玩玩。
……
深夜。
雲城市中心靠東邊,有一小片準備拆遷的區域。這裡的房子很破,路還窄,晚上基本沒什麼人。
其中一間掛著「魚當」招牌的門面房,絲毫引不起人的注意。從外面看,這就是個倒閉多年的水產店鋪。
但店鋪裡面,別有洞天。
地下室亮著燈,幾個男人正圍著一張長條桌子忙碌。桌子上擺著幾個大塑料盆,盆里是白色的粉末。
他們戴著口罩和手套,正小心翼翼地把粉末分裝進小塑膠袋裡,然後用小勺添加一些化學藥劑,混合均勻。
空氣里有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。
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,剃著光頭,脖子上紋著一條青龍,正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看著。
他叫包皮,是金爺手下的老人了,專門負責這個加工點。
「都他媽手腳麻利點,今晚這批貨趕完,明天一早就要出。」包皮罵了一句。
一個正在分裝粉末的男人抬起頭:「皮哥,放心,誤不了事。」
包皮沒說話,走到角落,拿起一瓶水喝了兩口。他身後站著三四個手下,手裡都拎著槍。
幹這行,沒傢伙不行。
正喝著水,包皮口袋裡的手機響了。
他掏出來一看,來電顯示是金爺。包皮趕緊按下接聽鍵,走到稍微安靜點的角落。
「金爺。」
電話那頭,金爺的話很簡短:「你那邊,收拾一下,換個地方。」
包皮愣了一下:「現在?」
「對,現在,為了安全。」電話那頭金爺說道。
包皮心裡一緊:「明白,我馬上辦。」
掛斷電話,他把手機揣回兜里,朝桌子那邊喊道:「都停下,收拾東西轉移,動作快點。」
幾個幹活的都抬起頭,疑惑地看著他。
「啊?現在?」一個人問。
包皮瞪了他一眼:「廢什麼話!讓你收拾就收拾。把所有貨、工具、化學品,全部裝箱,不要留下任何痕跡。」
地下室瞬間忙碌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