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城靠近邊境線的山林里。
這裡一直是，販毒和走私的絕佳之地。因為位置的特殊，邊境是連綿不絕的山林，販毒分子以及走私分子，非常活躍。
其中走私最多的，就是水牛和黃牛以及一些冷凍品，因為價格確實便宜。
整條產業鏈很成熟，由某國的本地老闆負責收購，集中在邊境境外山林據點，對接境內的中間人，現金交易。
僱傭一些邊境村民，將活牛驅趕入境。接牛的人員及司機，負責境內裝車，然後經屠宰場宰殺後，流入各地肉牛交易市場。
這些牛沒有經過海關檢疫，很多攜帶口蹄疫，結節性皮膚病，極容易感染和擴散。
東郊邊境的山林某處，四個漢子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，一人叼著一根煙。
其中一個三十來歲的黑臉漢子，抽了口煙說：「媽的，這趟來了兩天了，那批牛到底能不能準時到啊？」
旁邊一個瘦高個兒接話：「急啥，人家那邊說了今晚到，肯定到。又不是第一次做這生意了。」
黑臉漢子吐了口煙：「我不是怕他們不來，我是怕這路上被檢查站盯上。聽說最近查得嚴，前幾天南邊那個鎮那邊，有批牛被扣了。」
瘦高個兒笑了一聲：「那是因為那幫人太蠢，大白天的就走大路，不扣他們扣誰？咱這路，沒事兒。」
另一個坐在地上的光頭漢子，搓了搓手：「我聽說這牛沒檢疫，要是帶著口蹄疫，被查出來可就麻煩了。」
「你怕啥？拉到屠宰場那邊，誰還管你檢疫不檢疫。一刀下去，肉進了市場，誰他媽能認出來是啥牛？」瘦高個兒嗤笑道。
光頭嘿嘿笑了兩聲：「也是，再說了，咱就負責接貨轉運，出事了也是中間人頂著。」
黑臉漢子突然壓低聲音說：「別他媽聊了，有動靜，聽見沒？」
幾人都安靜下來，豎起耳朵聽。
遠處傳來一陣牛叫，間雜著有人吆喝的聲音。聲音越來越近，從邊境線的方向傳過來。
「來了。」瘦高個兒把菸頭，狠狠摁滅在地上，站起身拍了拍褲子。
沒過一會兒，邊境線上那邊的山林里，出現了一群水牛。
牛群後頭跟著兩個穿花襯衫的男人，都戴著草帽，曬得黑瘦，一看就是東南亞那邊的人。
兩個東南亞男子，手裡拿著細竹竿，一邊趕牛一邊低聲吆喝。
四個漢子迎了上去。
黑臉漢子走在最前頭，用半生不熟的本地話加手比劃，沖那兩個東南亞男子打了個招呼。
兩個東南亞男子點了點頭，其中一個用聽不懂的話，嘰里呱啦說了幾句。
黑臉漢子雖然沒聽懂，但猜也猜得到是什麼。無非就是「貨到了，錢呢」之類的。
他點了點頭，從兜里掏出幾沓錢，遞了過去。
東南亞男子接過，數了數，然後塞進兜里，沖同伴喊了一聲。
兩個人很快消失在，邊境線的另一頭。
光頭看著那倆離去東南亞男子，說道：「他媽的，趕牛這活兒真簡單，走段山路，錢就到手了，啥也不用管。」
「廢話，人家賺的就是趕牛的錢。行了，別廢話了，趕緊裝車吧。」瘦高個兒說。
四個漢子開始把水牛，往停在路邊樹叢里的兩輛貨車上趕。
車是老式的廂式貨車，車廂里舖著一層乾草，專門用來拉牛。
牛不太老實，有幾頭犟著不走，黑臉漢子拿棍子抽了兩下，才把牛趕上了車。
瘦高個兒一邊趕牛一邊跟光頭聊天：「你說這牛運到屠宰場，一頭能賺多少？」
「那得看大小，大的一頭能賺個三四千，小的也得一兩千。這一車二十多頭，你算算。」光頭說。
瘦高個兒嘿嘿笑了：「那這趟活挺值啊，一晚上就幾萬塊錢進帳。」
「你高興個啥？你以為這錢全是咱的？老闆那邊要分走大頭，中間人也要抽水，咱們到手的也就辛苦錢。」黑臉漢子在旁邊接話。
瘦高個兒看著黑臉漢子：「那也比在工地搬磚強。搬磚搬一個月才幾千塊，這一趟下來能頂倆月工資。」
光頭突然猥瑣地笑了笑：「哥兒幾個，你們說……賺到錢了，去哪兒耍耍？」
瘦高個兒一聽這話，來了精神：「那還用說？找幾個姑娘耍耍啊！我知道文城東街那邊，新開了個洗腳城，都是年輕小姑娘，活兒可好了。」
光頭意淫著說：「行啊，到時候去耍耍，咱們也消費一把，最近都快旱死我了。」
幾個人一邊趕牛一邊扯著女人，光頭說到興奮處，手往大腿根撓了撓，嘴裡發出淫笑。
黑臉漢子罵了幾句，讓他們正經點幹活，但自己也忍不住，跟著笑了起來。
差不多忙活了快一個小時，二十多頭水牛總算全部裝上了車。兩輛貨車車廂都關好了門，用鐵鏈鎖上，準備出發。
瘦高個兒跳上第一輛車的駕駛座，黑臉漢子坐在副駕駛。
光頭和另一個漢子上了第二輛車。
兩輛車一前一後，沿著山林里那條土路慢慢開了出去。
開了二十來分鐘，總算從山路拐了出來，上了條稍微寬點的小路。
這條路是以前鎮裡修的機耕道，平時沒什麼人走，大半夜的更是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瘦高個兒把車窗搖下來，讓夜風吹進來，點了根煙：「照這個速度，天亮前能到屠宰場。」
黑臉漢子嗯了一聲，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養神。
又開了大概半小時。
突然，瘦高個兒猛地踩了一腳剎車，正閉著眼的黑臉漢子，身子一下子往前傾過去，差點撞到擋風玻璃上。
「你他媽幹啥呢？會不會開車？」黑臉漢子罵了一句。
瘦高個兒伸手指了指前面：「你看……那是啥？」
黑臉漢子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，由於太黑，有點看不清。
只能模糊看到，前方面的路中間堆著一些石塊和樹枝。旁邊還站著幾個人，看不清具體人數。
黑臉漢子愣了一下。
「他媽的，不會是遇上打劫的了吧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