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臉漢子眯著眼，仔細看了一會兒。
「應該不是，看那架勢就不像邊防稽查隊的，要不然不會就這麼幾個人。」
這時候，後面那輛車也剎住了。
光頭從駕駛室的窗戶，探出頭來喊：「咋了？咋停下來了？什麼情況？」
瘦高個兒回了一句：「他媽的，前面好像有人設了路障。」
光頭一聽，連火兒都不沒熄，下車站到路邊，往前面張望著。
四個人都下了車，往前走了幾步。離得近了，總算是看清了。
路障前面站著七八個人，大多穿著T恤或者花襯衫，手裡都拿著棍子。
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，臉圓圓的，膀大腰粗，一看就不是善茬兒。
這人正是東郊東北虎手下的頭目，山豹。
山豹手裡沒拿傢伙，就雙手插著褲兜站在路中間，看著四個走近的漢子，下巴微微上揚著。
黑臉漢子走在最前頭，他打量了一下山豹，開口問：「喂！兄弟，這是啥意思？大半夜的，路障擺在這兒是想幹啥呢？」
山豹沒回他，反而問了一句：「你們哪來的？」
黑臉漢子心裡咯噔一下，但面兒上沒慌：「哦，我們是東邊鎮上的，拉點貨回去。」
山豹冷笑了一聲：「拉貨？拉的啥貨啊？」
黑臉漢子臉色變了，嘴上還硬撐著：「就是……一些普通的貨物嘛，小買賣。」
「小買賣？兩輛車，幾十多頭水牛，也叫小買賣？」山豹伸手指了指，他們身後的兩輛貨車。
黑臉漢子的表情，徹底僵住了。
山豹繼續說：「我觀察你們有一段時間了。從我們東郊的境外線走私水牛入境？」
「你們是真不懂規矩，還是裝不懂？」
瘦高個兒急了，站上前說：「兄弟，我們真不知道這是你們的地盤。我們就是幫老闆跑個腿，送趟貨，沒別的意思。」
「如果你要收過路費，我們可以給。」
山豹上下打量了眼瘦高個兒：「收過路費？你是不是覺得，我們東郊的人跟你想的一樣？」
「我告訴你們，東郊這塊地方，任何生意都得先拜碼頭打招呼。你們連招呼都不打一個，直接就把貨從我們這兒過，有沒有把我們虎哥放眼裡？」
黑臉漢子臉沉了下去：「你想怎麼樣？」
山豹往前走了一步：「不想怎麼樣，我也不難為你們，貨和車留下，你們人可以走。」
光頭忍不住了：「你說啥？你他媽想錢想瘋了吧？這二十多頭牛，好幾萬的東西，你說扣就扣？」
山豹歪了歪頭：「我說扣，就扣。怎麼？你有意見？」
黑臉漢子咬著牙說：「兄弟，做人留一線，日後好相見。你要過路費，我們給，別太過分了。」
山豹不再廢話，扭頭對身後的混混們說了一句：「兄弟們，這幾個貨有點囂張啊！揍他們！讓他們長點記性。」
七八個混混立刻沖了上來，手裡的棍子劈頭蓋臉就砸了下來。
黑臉漢子反應很快，側身躲開了一棍子，一腳踹翻了，最前面的一個混混。
瘦高個兒也不含糊，一拳打在另一個混混臉上，打得那人鼻子立馬見了血。光頭更是直接，撿了塊石頭，就朝對面的人砸了過去。
另一個同夥兒也沒慫，和一個拿棍子的混混戰在一起。
四個人一看身手，就都是經常打架的，一時之間竟然沒落下風。但時間不長，終究是架不住對方人多，而且那七八個混混，也不是吃素的，打架也很老練。
沒過幾分鐘，黑臉漢子就被一棍子打中後腦勺，踉蹌了兩步，被兩個混混按翻在地上，踹了好幾腳。
瘦高個兒更慘，被三個人圍著打，肚子挨了一拳，緊接著下巴上又挨了一棍子，整個人被打得摔在地上，爬不起來了。
光頭雖然猛，但一打三實在打不過，被一棍子掃在小腿上，疼得蹲了下去，接著又是一棍子砸在後背上，趴在了地上。
最後一個漢子見勢頭不對，想往車裡跑，被山豹親自追上去，一腳踹在膝蓋彎上，那漢子直接就跪了。
山豹又補了一拳，把那漢子打翻在地。
戰鬥結束得很快。
不到十分鐘，四個漢子全被打翻在地上，光頭抱著肚子哎喲哎喲直叫，瘦高個兒嘴角流著血，黑臉漢子被踩著動不了。
另一個漢子也是滿臉的血。
山豹站在路中間，慢悠悠地拍了拍手，走到黑臉漢子面前蹲了下來。
黑臉漢子趴在地上，鼻青臉腫，嘴角全是血。他抬起頭，瞪著山豹，眼神里全是不服。
山豹不緊不慢地說：「我跟你們說清楚了。東郊這塊地盤，不管你做啥生意，都得先拜碼頭。」
「這次就當是給你們長個記性。下次再讓我撞見你們從這兒過，就不是打一頓這麼簡單了。」
黑臉漢子咬著牙沒吭聲。
山豹站起來，朝身後揮了揮手：「兄弟們，把車開走。」
幾個混混跑向兩輛貨車，把車發動起來。另外幾個混混，又朝四個漢子身上踹了幾腳。
四個漢子趴在地上，看著他們的兩輛裝滿牛的貨車，被山豹的人開走，心裡又氣又憋屈。
但在人家的地盤上，又能怎麼樣？
山豹上了第一輛車，臨走前搖下車窗，沖他們喊了一句：「再敢來，打斷你們的腿。」
然後兩輛貨車一前一後，沿著小路開走了，很快就消失在夜裡。
四個漢子掙扎著站了起來。
黑臉漢子吐了一口血水，眼睛死死盯著貨車消失的方向，狠狠罵了一句：「操你媽的，老子記住你們了，給我等著！不弄死你們，老子不是爺們兒。」
瘦高個兒捂著腫起來的臉問他：「太他媽的囂張了，咱們現在咋辦？」
黑臉漢子咬著牙說：「回去，找老闆。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。這筆帳，早晚要跟東郊這幫人算清楚。」
「對，沒他們沒完！」光頭也附和了一句。
四人最後看了一眼貨車消失的方向，互相攙扶著，一瘸一拐地沿著來路往回走，消失在夜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