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人一瘸一拐走了十幾公里路，總算到了文城邊上，這時天已經大亮了。
黑臉漢子掏出手機，看了看信號，發現已經穩定了，然後蹲在路邊撥打了電話。
「老闆……貨被截了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吼了起來：「你說啥？」
黑臉漢子把被劫的經過，說了一遍。
「對方啥來路？」電話那頭問。
「那個帶頭的提過虎哥，我琢磨了一下，會不會是雲城東郊的那個東北虎？」黑臉漢子說。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。
「回來說。」
然後啪的一聲掛斷了。
......
文城西邊，有一家屠宰場。
屠宰場院子裡堆滿了鐵籠子，豬叫聲和牛叫聲混在一起，到處都是腥臭味兒。
院子後面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，辦公桌上擺著半瓶白酒，和一碟花生米。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坐在那兒，一看就不是善茬兒。
這人正是屠宰場的老闆，圈裡人都叫他喬老二。喬老二看著面前站著的四個人，氣就不打一處來。
「你們四個，就讓人打成這樣？」
幾人低著頭都不敢吭聲。
喬老二喘了幾口粗氣，又罵了幾句，然後問：「領頭的是誰？」
「不清楚，但他自稱是東郊的，說什麼不給虎哥面子。」黑臉抬起頭說。
喬老二眯了眯眼：「雲城東郊東北虎？」
黑臉趕緊說：「八個九不離十，那領頭的還說，再敢從東郊過，就打斷我們的腿。」
喬老二一聽這話，臉沉了下來。
「敢截我喬老二的貨，還敢放這種話，簡直就是找死。」
喬老二站起來，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兩圈兒，然後拿起手機，翻了個號碼撥了出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「老三，我這邊出事了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：「咋了二哥？」
「雲城東郊那邊有人把我的貨截了，兩車水牛，二十多頭，全扣了。」喬老二怒聲道。
「誰幹的？」
「好像是東郊那個東北虎的手下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冷哼了一聲：「東北虎？華南虎也不行。二哥你放心，我這就去雲城東郊一趟，把貨要回來。」
喬老二點了點頭：「小心點，那邊的人不好惹。」
電話那頭狠聲道：「不好惹？二哥，文城十三堂怕過誰？」
喬老二掛了電話，又看了看黑臉幾人：「一群廢物，滾吧。」
幾人趕緊一瘸一拐出了辦公室。
喬老二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，拿起桌上的白酒抿了一口。
......
東郊。
山豹把兩輛貨車開到，一個偏僻的廢棄磚廠里。他讓幾個手下看著，自己騎上摩托車，往修理廠的方向去了。
東北虎正坐在修理廠後院的躺椅上，手裡夾著根煙，面前擺著一壺茶。
山豹走進後院，在東北虎旁邊坐下來，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。
「虎哥，貨給截下來了。」
東北虎吸了口煙：「弄哪兒了？」
「廢棄磚廠那邊，兩輛車，二十多頭水牛。」山豹說。
東北虎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山豹又倒了杯茶，喝了一口：「虎哥，那四個運貨的，聽口音像是文城那邊的人。」
東北虎皺了皺眉：「文城？」
山豹點點頭：「那幾個人一看就是跑腿的，貨主估計在後面。」
東北虎又吸了口煙，慢慢吐出來。
他知道，走私活牛確實賺錢。但從來不碰這生意，不是不想賺這個錢，是他心裡有桿秤。
「媽的，那些牛很多都帶著病，老百姓吃了那肉，出了事咋辦？這些人淨雞毛幹些喪良心的事兒。」東北虎罵道。
山豹看著東北虎：「誰說不是呢，但那幫人可不管這些，只管賺錢。」
東北虎把菸頭，摁滅在菸灰缸里：「咱們混江湖的，雖然不是什麼好人。但有些錢能賺，有些錢不能賺。」
「這種黑心錢，我碰都不想碰。」
山豹點了點頭。
「不過，這批貨既然截了，就不能白截。你先盯著，看有沒有人找過來。」東北虎話又說道。
山豹應了一聲，起身出去了。
東北虎又點了根煙，坐在躺椅上，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發呆。
......
深夜。
東北虎和兩個手下，在修理廠的休息室里鬥地主。
「虎哥，手氣旺啊。」一個手下笑著說。
東北虎嘿嘿一笑：「那是，出不出，不出我可走完了啊！」
手下這時甩出一對王：「我炸！」
東北虎傻眼了：「操，你小子藏著炸啊！我他媽輸了，就剩個小三兒了。」
幾個人正鬧著，東北虎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接了起來。
電話那頭是個小弟的聲音，很急：「虎哥，出事了。」
東北虎坐直了身子：「咋了？」
「從文城那邊來了一幫人，五六十個，已經到東郊邊上了。」小弟說。
東北虎眉頭一皺：「文城？誰的人？」
「聽說是十三堂的人，帶頭的是十三堂的老大喬老三。」小弟的聲音又傳來。
東北虎握著手機，心裡琢磨著。
十三堂，文城的幫派之一，手底下也有不少人。這大半夜的，他親自帶人跑到東郊來，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了什麼事。
肯定是那兩車牛。
東北虎深吸一口氣：「牌不打了。」
兩個手下對視一眼，都站了起來。
東北虎走到院子門口，沖院子裡喊了一聲：「都別睡了，讓兄弟們集合！」
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，十多個人從各個角落裡鑽出來，有的還在系褲腰帶，有的光著膀子跑出來。
「虎哥，出啥事了？」一個心腹問。
東北虎點了根煙，吸了一口：「有人來東郊找事。十三堂的人，有五六十號，已經到東郊了。」
眾人一聽，臉色都變了。
十三堂的名號，他們都聽說過。
東北虎吐了口煙，把手裡的菸頭彈飛：「咱們東郊的地盤，誰來都不好使。甭管是文城十三堂，還是他媽的泡泡糖，只要敢來東郊找事，就是找死。」
他說完，掃了一眼院子裡的兄弟。
「抄傢伙，集合手下的兄弟，跟我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