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城西邊的瑞城。
這地方三面接壤緬甸，界河漫長，村寨混居，便道無數，是翡翠玉石、原石，流入境內的主要通道。
瑞城市區，一家叫金碧輝煌的KTV里。
一個包廂里坐著七八個男人，每人懷裡都摟著一個，穿著暴露的美女。桌上擺滿了洋酒和果盤，地上散落著撲克牌和骰子。
包廂正中間坐著，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，剃著極短的板寸，左手手腕上紋著一隻蠍子。
他旁邊是一個身材火爆的美女，那美女穿著條紅色吊帶裙，胸前那是真大啊，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。
「俊哥，再喝一杯嘛。」美女嬌滴滴地舉起酒杯，往男人嘴邊送。
被稱為俊哥的男人，剛放下手裡的電話，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，眼神直直地盯著面前的酒杯。
美女沒注意到他的變化，還往他身上蹭：「俊哥，喝嘛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，男人猛地轉頭，瞪著她怒吼道：「滾！」
這一聲吼，整個包廂都安靜了。
美女嚇得手一抖，酒杯掉在地上，啪的一聲摔碎了：「俊、俊哥......」
「我說滾，沒聽見？」男人咬著牙怒道。
旁邊的心腹見狀，趕緊站起來，沖那些陪酒女揮了揮手：「走走走，都出去！」
一群美女趕緊起身，慌慌張張地往外走。最後一個還把高跟鞋跑掉了一隻，也不敢回頭撿，光著一隻腳就跑了出去。
包廂門關上，剩下幾個男人面面相覷。
一個四十來歲的光頭，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。他走上前低聲問：「俊哥，咋了？誰惹你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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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被稱為俊哥的男人，正是瑞城當地最大的地下勢力頭目，黑俊。
黑俊在這座城市混了十五年，從碼頭扛包的小工做起，一路砍殺到現在。壟斷了整個瑞城的，翡翠原石黑市和邊境貨物線路。
在瑞城，提到黑俊這兩個字，沒有誰不怵的。但現在，他握著手機的手，在微微發抖。
「老二剛打來的電話，老三......沒了。」黑俊低聲道。
光頭愣了：「啥？三哥沒了？啥意思？」
黑俊抬起頭，眼睛裡布滿了血絲：「被人打死了。在雲城，被一個叫東北虎的砍死了，還有個叫什麼天道幫的，也參與了。」
包廂里安靜了兩秒，然後炸了。
「我操他媽的！」一個臉上有黑斑的漢子騰地站了起來。
「俊哥，你發話，我這就帶人去雲城，滅了那幫孫子！」另一個心腹，把酒杯往桌上一摔，玻璃碴子四濺。
黑俊沒有說話，端起桌上的洋酒，灌了一口，酒順著嘴角流下來，滴在襯衫上。
他從小父母早逝，在姑姑家長大。
姑姑和姑父對他恩重如山，喬老二和喬老三這倆表哥，也一直把他當親弟弟看待。
雖然長大後各走各路，但逢年過節都要聚一聚。現在喬老三死了，被人砍死了。
這個仇，不能不報。
但他很快壓住了怒火。
黑俊能在瑞城，混到今天這個位置，靠的絕不僅僅是一股狠勁兒。他比誰都清楚，衝動是魔鬼，越是在這種時候，越不能頭腦發熱。
「都坐下。」黑俊說。
幾個手下互相看了看，還是坐下了。
「俊哥，你總得拿個主意，三哥不能白死。」光頭說道。
黑俊點了點頭，又灌了一口酒：「老三的死，仇肯定要報，但得先搞清楚情況。」
黑斑漢子接話：「還搞啥情況啊？誰幹的，直接干回去不就完了？」
「你懂個屁。」黑俊瞪了他一眼。
光頭看著黑斑漢子：「俊哥說得對，這事兒得先摸清楚底細。」
黑俊站了起來，在包廂里走了兩圈。
「我明天去文城，先見下老二。」
「那我們也去！」心腹們都喊道。
「不用。你們在瑞城盯著，最近邊境查得嚴，別出了岔子。我去文城看看情況，就回來。」黑俊冷聲說道。
光頭還想說什麼，黑俊抬手打斷了他：「就這麼定了。」
……
老糧站。
劉天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，抽著煙。
從東郊回來後，他腦子裡一直沒停下來。他總覺得哪兒不對，但又說不出具體是哪兒。
「默哥，在想什麼呢？」老鬼走了過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劉天吸了一口煙：「我一直琢磨著，東北虎這事兒不太對勁兒。」
老鬼皺了皺眉：「你的意思是......」
「我說不上來，但我覺得，這背後肯定有人在推。」劉天把菸頭摁滅在石墩上。
老鬼沉默了，過了一會兒開口：「默哥，你這麼一說，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。」
「啥事兒？」劉天問。
「金爺那邊，最近太安靜了。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，他就沒什麼動靜了。連南郊被咱們掃了，他都沒吭聲。」老鬼看著劉天說道。
劉天猛地轉頭看著老鬼。
他明白老鬼的意思了。
金爺這個人在雲城混了這麼多年，絕對不是善茬。上次的伏擊被自己打退，大飛也被廢了，但一直沒什麼行動。
這太反常了，越安靜，越不對勁。
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。
「你覺得，東郊這事兒，跟金爺有關？」劉天問。
老鬼點了點頭。
劉天站了起來，在老糧站的院子裡走了幾步，腦子裡飛速轉著。
如果真是金爺在背後攪局，那他的目的就很簡單了。
「這個王八蛋。」劉天罵了一句。
老鬼又接著說：「默哥，依我看，還是按照紅姐之前的建議，用緝毒隊來對付金爺。」
劉天沉思了一會兒，搖了搖頭：「這事兒沒那麼簡單。金爺在雲城混了這麼多年，緝毒隊裡有沒有他的人，誰說得准？」
「那默哥你的意思是......」老鬼問。
「我想去見見紅姐，畢竟她在雲城待的久，去聽聽她的看法。」劉天說。
老鬼點了點頭：「也行。」
劉天把菸頭丟在地上，踩滅：「就這麼定了，我現在就去北郊。」
「我跟你去。」阿龍這時走了過來。
劉天看了一眼阿龍，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