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城通往雲城的路,有一個岔路口。
左邊通往麗城,右邊通往雲城。通往雲城的那條路,兩邊全是山林。
山林裡頭,藏著人。
大約有一百多個,都蹲在草叢裡、樹後頭、石頭縫中。
領頭的站在路邊的山坡上,正是獨耳。
他旁邊,蹲著文城的鋼子、麻五和大頭。三人被黑俊安排和獨耳一起,在這兒堵劉天。
三人原本有些不情願,但黑俊說幹掉天道幫後,平分雲城,幾人動了心。
這時,麻五等得不耐煩了,低聲罵道:「雞毛,躲這兒都快三個小時了,蚊子都他娘的餵飽了。」
「陳默到底會不會從這裡走?萬一他繞道走麗城那條路,咱們不是白等了?」
獨耳沒看他,眼睛盯著路的盡頭,冷冷說了句:「開車回雲城,這是必經之路。」
鋼子皺了皺眉:「獨耳,你說陳默從這裡走,他到底是在瑞城,被俊哥打敗了逃竄呢,還是把俊哥打贏了全身而退?」
獨耳轉過頭,冷冷掃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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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眼神讓鋼子後背一涼。
「在瑞城從俊哥手裡救人?簡直是異想天開。你們放心,俊哥親自出馬,他陳默就算有三頭六臂,也得脫層皮。」獨耳冷聲道。
鋼子、麻五、大頭三人互相看了看,不再說話了。
又過了十幾分鐘。
遠遠的看見一輛車,開得很慢。
獨耳眯起眼,盯著那輛車看了幾秒,然後回頭低聲說:「來了。」
幾人立刻繃緊了神經。
獨耳沖鋼子一擺手:「你帶大頭,慢慢摸到車輛後方去,別驚動他們,把退路封死。」
鋼子點點頭,沖大頭使了個眼色。
兩人弓著腰,帶著各自的人,沿著山林,悄悄地往後路摸了過去。
……
車裡。
劉天坐在後排,懷裡抱著林夢羽。
她臉上還帶著笑,像睡著了一樣。但劉天知道,她再也不會醒了。
他的手輕輕摸過她的頭髮,動作很輕很輕,生怕驚擾了她。
這時,開車的小弟,突然踩了剎車。
「默哥,前面路不對。」
黑子和刺青朝前看去,只見前面幾十米遠的路上,堆著一堆石頭和木樁。
刺青盯著那堆障礙物看了幾秒:「確實不對勁兒,那些石頭和木樁,像是人為的。」
「操!不會吧?」黑子罵了句,然後伸手想拉開車門,下車去查看。
「別動。」阿龍開口了。
黑子回過頭看著他。
阿龍坐在後排,眼睛盯著車窗外的山林:「別下車,周圍可能有埋伏。」
刺青也從後視鏡里,往後看了一眼。後頭沒人,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
但越是這樣,越不對勁兒。
劉天這時候緩緩抬起頭。
他鬆開抱著林夢羽的手,輕輕把她的頭放好在座椅上,然後坐直了身子。
他看向前方那堆障礙物,眼睛裡的悲傷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。
……
獨耳在山坡上等了半天,車裡頭就是沒人下來。他心裡罵了一聲:媽的,夠謹慎的。
這時,鋼子和大頭已經摸到位了。
獨耳朝後一擺手:「上!」
麻五咬了咬牙,對著後面喊道:「兄弟們,干他娘的!」
一群人從山林里衝到車前,二話不說就開始砸。開車的御堂小弟嚇了一跳,下意識往後倒車。
劉天也大喊了一聲:「倒車!」
小弟一腳油門踩下去,車身猛地往後一竄。可退出還沒十米,車後就傳來「咣」的一聲,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。
刺青從後視鏡一看,後面路上,鋼子和大頭帶著人,用石頭和木樁把後路,也給堵死了。
「默哥,後面也堵了。」刺青著急的說。
兩邊的山林里,不斷有人竄出來。前面是麻五的人,後面是鋼子和大頭的人,加起來少說也有一百多號人。
黑子罵了一句:「操他媽的!」
阿龍握緊槍,看向劉天:「怎麼辦?」
劉天低頭看了看林夢羽,然後抬起頭:「下車。」
他推開車門,先走了下去。
阿龍、黑子、刺青跟著下了車。開車的小弟也從駕駛座下來,手裡拿著根撬棍。
劉天看了看周圍,冷聲道:「你們文城的人,還真是狗皮膏藥,走到哪粘到哪。」
獨耳歪著頭看著劉天:「陳默,我還以為俊哥已經把你給辦了呢,看來俊哥還是手軟了。」
「不過沒關係,在這兒也一樣。識相的自己跪下,我給你留個全屍。」
阿龍不等獨耳說完,猛的掏出槍對準了他。但獨耳看到槍的那一刻,眼睛都沒眨一下,還是那副欠揍的表情。
麻五就不一樣了。
他看到槍,嚇得渾身一抖,慌忙往後退了兩步,差點踩到後面人的腳。
「操!他有槍!」麻五罵了一聲。
獨耳沒搭理麻五,看著阿龍:「他娘的,開槍啊!有種你就開。」
阿龍眼神一冷:「讓人把路障搬了,不然就打死你。」
獨耳嗤笑道:「你以為拿把破槍,就能嚇住我?我獨耳在瑞城混了這麼多年,什麼陣仗沒見過?」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「這裡有一百多人,你能打死幾個?有本事現在就把我打死。打不死我,今天你們幾個,都得死在這兒。」
他身後的人也跟著往前逼近。
劉天站在那兒,前後看了看。
天道幫的兄弟,為了潛伏到瑞城,都沒開車。現在,他們應該從山林里抄近路,往雲城撤了。
眼下,自己這邊只有五個人。
對面有一百多人,前後夾擊,退路被堵,沒有援軍。
劉天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既然走不了,那就拼了吧。」
阿龍看著獨耳不斷逼近,心裡也知道,今天這一仗是躲不過了。
但他不能讓他們靠太近,太近了,槍就鎮不住場子了。
獨耳還在往前走,麻五緊跟在他身後,鋼子和大頭也從後頭越逼越近。
阿龍咬了咬牙,他決定開槍震懾。只要打中獨耳,就算不能嚇住所有人,也能讓這些人心裡發怵。
想到這兒,他扣動了扳機。
「砰!」
槍聲在夜空中炸開,驚起滿山的飛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