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耳張著嘴,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,那裡多了一個血洞,正在不斷往外冒血。
他整個人晃了兩下,緩緩跪了下去,然後一頭栽在了地上。他至死都不相信,眼前這人真敢開槍。
一腔孤勇,敗給了過度自負。
周圍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,看著倒在地上的獨耳,瞪大了眼睛。
幾秒後,鋼子和大頭那邊的人,先反應過來,停下來逼近的腳步,騷動了起來。
走在最前面的幾個混混,想往後退,又不敢退,站在原地張望著。
阿龍槍口一轉,指向麻五:「你,讓人把路障清開。」
麻五被那黑洞洞的槍口指著,臉刷一下白了。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但喉嚨像被人掐住了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「我說,讓人把路障清開!」阿龍又說了一遍。
麻五沒動,他身後的人也沒動。
麻五站在前面,臉色很難看。獨耳死了,自己再放陳默他們過去,黑俊那沒法交代。
到時候,鋼子和大頭推脫責任,說自己放走了陳默。說不定黑俊會把怒火,往自己身上撒。
阿龍見麻五不動,上前一步,直接用槍頂在麻五的頭上:「我最後再說一次,讓人把路障清開,不然我一槍打死你。」
麻五被槍口一盯,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。他咽了口唾沫,咬牙看了看旁邊的獨耳屍體,又看了看阿龍。
「我數到三……」阿龍狠聲說道。
麻五心中暗道:「雞毛黑俊保命要緊吧,別這位也把自己給突突了,就啥也沒了。」
想到這兒,他咬了咬牙,一揮手:「去幾個人,把路障清一下。」
他身後的幾個混混愣了一下,然後趕緊跑到路中間,七手八腳地把那些石頭木樁往路邊搬。
黑子見阿龍威懾起了作用,連忙拉開後排車門:「默哥,快上車!」
劉天看了一眼,倒在地上的獨耳,上了車。小弟已經先一步,在駕駛座上,發動了車。
黑子和刺青也相繼鑽進車裡。
車緩緩的向前開。
麻五這邊的人慢慢讓開一條路。
阿龍持槍斷後,槍口一直指著麻五,緩緩跟著車往後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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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別追,誰追打死誰。」阿龍厲聲道。
沒人敢追,誰也不想當出頭鳥。
鋼子和大頭站在那,互相看看一眼,都沒動,也沒吭聲。
大概走出去了十幾米,阿龍退到車旁,最後一步躍入車內。
「走!」
小弟一腳油門,車猛地竄了出去。
鋼子看著劉天的車,消失在夜裡,一腳踹在旁邊的小的腿上:「你他媽剛才攔住我幹什麼?」
小弟被踹了一腳,有點委屈,心中暗道:「你他媽踹我幹什麼?誰攔你了?是你自己害怕挨槍子兒吧?」
但他不敢說出來,只是低著頭。
麻五這時吼了一聲:「別嗶嗶了,看看獨耳!」
剛子和大頭這才想起獨耳,走了過去。
獨耳趴在地上一動不動,胸口上一個血洞,地上已經淌了一灘血。
麻五蹲下去探了探鼻息,然後站起來,臉色很難看:「雞毛,獨耳死了。」
鋼子和大頭互相看看,不知所措。
「這怎麼辦?」大頭問。
鋼子瞪了他一眼:「你問我,我問誰?」
這時,馬路上傳來一陣引擎聲。
三人同時轉頭看去,只見岔路口拐彎處,亮起兩道車燈,越來越亮,越來越近。
後面還跟著好幾輛麵包車。
麻五罵了一句:「雞毛,誰又來了?」
鋼子眯著眼看著那幾輛,越來越近的車,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車燈越來越近,領頭的是一輛黑色路虎,車頭還加裝了防撞槓。
那幾輛車開到剛子和大頭跟前,一個急剎停住了。路虎車門打開,一個人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。
三十來歲,平頭,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。平頭下車後走過來,看見趴在地上的獨耳,吃了一驚。
「獨耳死了?」平頭看著鋼子他們問。
鋼子點了點頭:「死……死了,被天道幫的人打死了。」
「陳默人呢?」平頭又問。
「跑了,往雲城方向跑了。」鋼子說。
平頭快速走回到路虎車旁,看向車裡:「俊哥,陳默跑了!獨耳被……被陳默的人,用槍打死了!」
路虎後車窗緩緩降下,露出黑俊的臉。
黑俊聽到平頭的話,皺了會兒眉,然後下了車。他走到獨耳的屍體前,蹲下了身。
過了一會兒,他站了起來,看了看鋼子他們怒吼道:「一群廢物,一群廢物!一百多人,讓幾個人跑了?」
鋼子不敢說話,麻五和大頭也低著頭。
黑俊轉頭看著,通往雲城的那條路:「陳默,你真牛逼啊!我費盡心機設了這麼多局,竟讓你一把槍給破了。」
他又看了看周圍,轉身朝路虎車走去:「回瑞城。」
「獨耳的屍體怎麼辦?」平頭問。
黑俊頭都沒回,冷聲道:「人死了也就沒用了,留著餵狼吧!」
平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,隨後點了點頭,轉身沖後面的麵包車一揮手。
引擎的轟鳴再次響起,幾輛車陸續開始往岔路口退,沒一會兒就消失在夜裡。
鋼子看著那些車消失在視線里,長長呼出一口氣,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。
麻五湊過來,看著黑俊離去的方向:「雞毛,牛逼什麼牛逼,以後老子再聽你的話,老子是狗。」
大頭擦了擦汗,低聲說:「真他媽的狠吶,自己的人死了,連屍體都不要了,真沒人性。」
鋼子嘆了口氣:「你們是不知道黑俊啊,他媽的狠著呢!我估摸著,這次他恐怕不單單是為了給喬老三報仇,肯定另有打算。」
「咱們估計都是他的棋子。」
大頭聽得愣住了:「他媽的,你意思是說,他承諾的和咱們平分雲城,是個幌子?」
鋼子看了他一眼:「原本我就不太相信他說的話,今天看到他對獨耳的態度,我敢肯定平分雲城,絕對是個大餅。」
大頭和麻五都不吭聲了。
兩個人看著獨耳的屍體,陷入了沉思。
夜風吹過,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