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在夜裡飛馳著。
劉天抱著林夢羽坐在後排，林夢羽的身體已經開始發涼了。但他還是抱得很緊，像是想用自己的體溫，把她捂熱一樣。
阿龍這時看了看車後，對著開車的小弟說：「再開快點。」
小弟一腳油門踩下去，車速提了上來。
「龍哥，你擔心文城人會追上來？」黑子問。
刺青盯著後視鏡看了一會兒，搖了搖頭：「應該不會，如果要追我們，應該早就追上來了。」
「不是怕文城的人，是怕黑俊。他這一套連環計下來，我擔心他還有後手。」阿龍對著二人沉聲道。
黑子和刺青點了點頭。
又跑了二十分鐘，終於看到前方出現了雲城的燈光，眾人才鬆了口氣。
「雲城到了。」刺青說了一句。
劉天這時突然開口：「回老糧站。」
小弟點了點頭，方向盤一打，車子朝著老糧站的方向開去。
十幾分鐘後，車子停在了老糧站門口。
大門關著，但裡面亮著燈。小弟按了兩下喇叭，老糧站的鐵門，很快被人從裡面打開了。
開門的正是老鬼。
老鬼看到車回來了，鬆了一口氣，快步迎了出來。然後他看見劉天從後排，抱了一個女人下來，那女人身上全是血，頭歪著，明顯是沒氣了。
老鬼愣了一下，快步走到劉天面前：「默哥，這……」
劉天沒有說話，抱著林夢羽徑直走向自己的屋裡。
老鬼想跟上去，阿龍伸手攔住了他，搖了搖頭。
老鬼看了看阿龍，又看了看劉天抱著那個女人，走進屋的背影，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「怎麼回事？」老鬼轉過頭，看著刺青問。
刺青嘆了口氣，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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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子嘴快，把在瑞城的事情，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說到在龍德市場倉庫里，劉天被黑俊逼著下跪，然後黑俊撕票的時候，老鬼的臉都綠了。
說到半路被獨耳截殺，阿龍一槍打死獨耳，才得以突圍的時候，老鬼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「媽的，這麼多人設伏，我暗堂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，我他媽……」老鬼一巴掌拍在車上。
「老鬼，這不怪你。你把暗堂的人都調到瑞城去了，誰也沒想到黑俊這孫子，還在半路設了另一道埋伏。」阿龍安慰道。
「是我疏忽了，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瑞城，想保證默哥的安全，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。」老鬼還在自責。
他想去劉天屋裡請罪，但走到門口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，又停住了。
裡面很安靜，什麼聲音都沒有。
老鬼站在門口，想了想，還是退了回去。他掏出手機，撥通了柳紅梅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：「老鬼？陳默他們回了嗎？」
「回了，紅姐。」老鬼道。
「人救出來了？」柳紅梅又問。
老鬼又沉默了一下，開口：「林夢羽死了。紅姐，你可以讓兄弟們撤了。」
電話那頭一陣沉默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柳紅梅才開口：「我馬上過去。」
沒多久，一輛黑色轎車，停在了老糧站門口。柳紅梅從車上下來，阿成跟在身後。
「陳默呢？」柳紅梅一下車就問。
老鬼指了指劉天那間屋：「進去之後就沒出來。」
柳紅梅看了看，那扇緊閉的門：「林夢羽的遺體呢？」
「被默哥抱進去了。」黑子在一旁插嘴。
柳紅梅嘆了口氣，低聲說了句：「英雄難過美人關啊！希望陳默能儘快挺過去。」
她又看了一眼那扇門：「今晚就讓他一個人待著吧。」
眾人站在院子裡，誰都沒有離開。
過了一會兒，于振東帶著武堂的兄弟，從外面回來了。他渾身是血，但看起來沒什麼大礙。
「默哥呢？」于振東一進院子就問。
「在屋裡。」老鬼說。
于振東看向劉天那間屋：「怎麼樣？」
老鬼搖了搖頭。
于振東罵了一句：「我操他媽的，黑俊那孫子，老子遲早乾死他。」
「行了，別在這兒嚷嚷了。讓默哥自己待會兒。」老鬼低聲道。
于振東點了點頭，也沒再說什麼，走到院子的角落裡蹲下，掏出煙來抽了起來。
阿龍靠在院牆上，看著劉天那扇門，也沒說話。
黑子和刺青站在一邊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老鬼站在院子裡，想了想，又撥了幾個電話，讓暗堂的兄弟，繼續盯著瑞城的動靜。
「黑俊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獨耳死了，他肯定會找面子，你們沒事最好不要單獨出去。」老鬼看著眾人說道。
眾人點頭。
又過了會兒，御堂和刑堂的兄弟，陸續撤回。院子裡的人來來去去，但所有人都默契的，沒有去敲劉天那扇門。
……
屋裡，劉天坐在床邊，看著躺在床上的林夢羽。她的臉上還帶著一點血跡，但已經被他擦乾淨了。
劉天就那麼坐著，一動也不動看著她。
過了會兒，他輕輕摸了摸林夢羽的臉。
「你知道嗎？我一直覺得，你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。你太乾淨了，乾淨得讓我害怕。我怕走近了你，身上的血會髒了你。」
「可我還是髒了你。」
「是我的錯，如果我不去招惹你，也許你就不會……」
劉天說不下去了。
他低下頭，把臉埋在林夢羽的手心裡。
那雙手，曾經遞給他點心，曾經在危險中抓著他的衣角，曾經那麼溫暖。
現在，它們在慢慢變涼。劉天握著她的手，就那麼低著頭，一動也不動。
屋裡的燈亮了一夜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，天剛亮。
老糧站的院子裡，老鬼、阿龍、黑子、刺青、于振東、猴子、小六，還有柳紅梅和阿成，都在劉天的屋門口守著。
眾人臉色都不好看，都很著急。
「這都一晚上了，默哥怎麼還不出來？」黑子急得團團轉。
「你少說兩句。」刺青瞪了他一眼。
黑子回懟道：「我這不是擔心默哥嗎？萬一他過不去心裡的坎，鑽了牛角尖……」
黑子的話還沒說完，劉天屋裡的門突然開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齊齊看向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