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推門而出。
院子裡所有的人都看向他,他一晚上都在屋裡沒出來,大家都很擔心他。
此刻劉天臉上,看不出什麼表情,就是眼神冷得嚇人。
「老鬼。」劉天開口,聲音有點嘶啞。
老鬼快步走上前:「我在,默哥。」
「把林夢羽好生安葬了,就葬在老糧站的後院。暫時別告訴她母親實情,暗中派人照顧好老人家,幫里掏錢贍養著。」劉天看著老鬼低聲道。
老鬼愣了一下,隨即點了點頭:「明白了,默哥。」
黑子和刺青對視一眼,都鬆了一口氣。默哥還能冷靜安排後事,說明他沒垮。
柳紅梅站在院子中間,看著劉天嘆了口氣。她本想說些什麼,但看了看劉天的臉色,又咽了回去。
這時候阿成走到柳紅梅身邊,低聲說:「紅姐,咱們先回去?」
柳紅梅正要點頭,劉天卻開口了:「紅姐,阿成,先別走,有事和你們商量。」
柳紅梅看了看他,點點頭:「行。」
眾人先後,都進了老糧站倉庫。
老鬼把門關上,阿龍靠在牆邊,黑子和刺青在兩側坐下,于振東蹲在門口抽菸。
劉天坐到主位上,看向眾人:「這次龍德的事,咱們栽了。」
一句話說得眾人都低下了頭。
黑子怒罵道:「媽的,黑俊這孫子,太陰險了,一點江湖道義不講,早晚收拾他!」
劉天抬手制止了他,接著說:「這次的事,我有很大的責任。咱們好好復盤一下,先從行動開始說。」
老鬼站起來,自責道:「默哥,這次是暗堂的失職。黑俊在回雲城的半路設伏,我一點消息都沒收到,差點讓兄弟們全折了,我的過錯最大。」
劉天擺了擺手:「老鬼,這不能怪你,黑俊心思縝密,不按常規出手,咱們都小看了他。」
「從明天開始,你從幫里物色一些可靠的人,擴充暗堂人手。光靠現在的人手,就算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。」
老鬼點了點頭:「知道了,默哥。」
于振東蹲在門口,抽了口煙:「默哥,要我說,下次直接帶人殺到瑞城去,端了黑俊的老窩,看他還能蹦躂啥。」
阿龍靠在牆邊,搖搖頭:「黑俊在瑞城經營多年,地頭熟,人脈廣,硬拼吃虧的是咱們。」
「那咋辦?被黑俊這樣糟踐,就這樣算了?就當吃了這個啞巴虧?」于振東不樂意了。
柳紅梅坐在一旁,一直沒說話。她等眾人都說完了才開口:「陳默,我說兩句。」
劉天看向她:「紅姐請講。」
柳紅梅看著眾人:「黑俊在瑞城的勢力,我多少了解一些。他壟斷翡翠原石黑市和邊境線路,手底下亡命徒不少。他之所以敢這麼搞,是因為瑞城那邊沒人和他競爭。」
「而且他這個人,心思很深。他這次設局,就目前來看,不只是為了給喬老三報仇,我看就是想藉機把手伸到雲城來。」
阿成緊接著插話:「紅姐說得對,黑俊這次動手,明顯是有了準備。從東北虎的事到文城聯盟,到綁架林夢羽,再到半路設伏,一環接一環。」
「這是早就預謀好了。」
柳紅梅點了點頭:「所以他現在的底牌還沒亮完。咱們吃了這個虧,最好先避其鋒芒,等他露出破綻,再給他來個一擊斃命。」
于振東抽著煙不說話,黑子和刺青互相看了一眼,都沒吭聲。
劉天坐在主位上,聽完柳紅梅的話,也沉思了起來。
倉庫里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過了有兩三分鐘,劉天抬起頭,看向老鬼:「老鬼,你幫我做件事。」
老鬼坐直了:「默哥,你說。」
「你給文城的大頭、鋼子、麻五傳個信,就說我陳默要見他們。」劉天緩緩說道。
所有人聞聽都愣住了。
黑子第一個開口:「默哥,你要見他們?他們可是參與圍殺咱們的人!」
刺青也皺著眉:「默哥,這事不太對吧?鋼子他們和黑俊一起設埋伏,差點把咱們全滅了,現在見他們,這不是……」
于振東也從地上站起來:「默哥,這事得想清楚。鋼子這三個孫子,是吃裡扒外的主兒,你見了他們,能指望他們說啥好話?」
阿龍也看向劉天,雖然沒說話,但眼神里也帶著疑問。
柳紅梅皺起眉:「陳默,你是想……拉攏他們?」
劉天沒有回答,只是看著老鬼:「去辦吧。」
老鬼看著劉天的眼睛,那眼神很平靜,但更深處像藏著什麼。他沒再多問,點了點頭:「我這就去安排。」
老鬼轉身走了。
倉庫里剩下的人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不知道劉天打的什麼算盤。
于振東實在憋不住了,開口問:「默哥,你這個操作我是真看不懂了。鋼子他們可是黑俊的狗腿子啊。」
劉天站了起來:「他們是黑俊的狗腿子,但狗腿子也有自己的想法。」
說完他走出倉庫,留下眾人面面相覷。
于振東撓了撓頭:「啥意思?狗腿子能有啥想法?」
阿龍靠在牆上,說了句:「文城的鋼子、大頭和麻五,並不見得就和黑俊是一條心。」
黑子一愣:「龍哥,你是說……利用文城那些慫貨,對付黑俊?」
阿龍沒再說話。
柳紅梅若有所思的,看著劉天離去的方向,然後站了起來:「行了,我也先走了。陳默既然有自己的打算,咱們就別操心了。」
阿成跟在她身後,兩人走出了倉庫。
院子裡,劉天站在老糧站的大樹下,看著遠方的天空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柳紅梅走到他身邊,停了一下:「陳默,我知道你心裡難受。林夢羽的事……節哀。」
劉天沒說話。
柳紅梅嘆了口氣:「你萬事小心,三思而後行。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隨時找我。」
說完她和阿成上了車,駛出老糧站。
劉天站在原地,還是沒動。
過了很久,他才低聲說了句:「夢羽,你的仇,我會報。黑俊欠的,我會連本帶利討回來!」
風很大,把他的聲音吹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