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慢慢靠近岸邊。
劉天趴在大樹後面,透過草叢的縫隙,死死盯著河面上的動靜。
不止一艘船,都是些漁船。雖然看不清船上的人臉,但能看出都是緬國人的打扮。
阿龍趴在他旁邊,手按在腰後的刀上。于振東在另一側,也握緊了手中的開山刀,滿臉興奮。
船靠岸了。
最前面的船上下來七八個人,領頭的穿著花襯衫,大晚上的還戴著墨鏡,一副裝叉的欠揍樣兒。
黑俊的兩個心腹站在岸邊,迎了上去。
花襯衫走到兩人面前,眉頭一皺,用生硬的普通話問:「你們老大呢?以往都是他親自來接貨,今天怎麼沒來?」
黑俊的一名心腹連忙說:「俊哥就在車中,這幾天染了風寒,不便下車,正常交易就行。」
花襯衫又皺了皺眉,朝著越野車的方向看了看,好像在確認什麼。
阿明坐在越野車裡,手心全是汗。
他通過後視鏡看著外面的情況,心裡七上八下的。黑俊讓他來接貨,他本來以為是試探,現在看來,這真是在交易原石。
花襯衫沉默了幾秒,又看向黑俊的心腹:「按規矩,先款後貨。」
黑俊心腹點了點頭,朝後邊一擺手。
兩個手下提過來兩個皮箱,放在花襯衫面前。花襯衫依次打開,對著燈光看了看,又各抽出一張驗了驗,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。
他合上皮箱,朝身後一擺手:「卸貨。」
幾條船上的人立刻忙碌起來。
他們掀開船上的雨布,露出大批的原石,幾個壯漢開始往岸上搬。
黑俊的心腹也讓後邊的小弟,把卡車開過來,幫著搬貨上車。
劉天趴在大樹後面,看著這一切。
這時,于振東湊了過來,低聲問:「默哥,還不動手啊?」
劉天沒說話,繼續盯著岸邊的交易。
等原石全部從船上搬下來,堆在岸邊,黑俊的人正在清點數量,準備往卡車上裝時。
劉天突然從樹後站起來,大喊了一聲:「兄弟們,上!俊哥說了,一個也不能放跑!」
這一嗓子,劃破了黑夜的寂靜。
于振東早就等不及了,一聽劉天喊話,提著開山刀就沖了出去,嘴裡還喊著:「孫子們,爺爺來了!」
阿龍也站了起來,抽出腰間別的刀,大步流星地跟在于振東身後。
四周藏著的武堂兄弟,聽到命令,紛紛從草叢裡、樹後、溝渠里鑽了出來,大喊著沖了過去。
花襯衫聽到動靜,大吃了一驚。
他猛地回頭,看見從周圍的叢林裡衝出幾十號人,殺氣騰騰的沖向自己這邊。他臉色劇變,扭頭看向黑俊的兩個心腹,怒道:「你們敢黑吃黑?」
黑俊的兩個心腹,此時一臉懵逼。
兩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花襯衫這時手伸向褲腰,掏出一把槍。
「操你媽的!敢黑吃黑。」花襯衫怒吼了一聲,抬手就是一槍。
砰!
黑俊的一個心腹,胸口瞬間流出鮮血。他睜著眼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,然後緩緩倒下。
他至死都沒明白,這是怎麼回事。
花襯衫另一隻手,又指向另一個心腹,怒道:「你他媽的也去死吧!」
另一個心腹嚇得連連後退,舉起雙手喊:「誤會,誤會,這跟我們沒關係!」
花襯衫沒理他,槍口對準他又是一槍。
然後他看向遠處那輛越野車,吼道:「黑俊,這筆帳,我記下了!你等著我們老大的怒火吧!」
說完,他緩緩後退,一邊退一邊用槍指著四周,不讓人靠近。
花襯衫最後一個跳上船,然後朝岸上喊了一句:「黑俊,你等著!」
船慢慢駛離岸邊,消失在夜色中。
于振東沖在最前面,但看到花襯衫開槍後,他就停下了腳步。
他站在岸邊,看著船遠去,氣得直罵:「操!真他媽的狠啊!比我還囂張。」
黑俊這邊的手下,看著倒下的兩個頭目,此時又驚又怕,不知道到底什麼情況。
有的人,朝著剛才喊聲的方向張望。有的人看著地上的屍體,臉色難看,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一個小弟問另一個:「兄弟,咱們老大這是要黑吃黑?」
另一個一臉茫然:「我也不知道啊,俊哥沒說過啊。」
就在這時候,劉天帶著阿龍,緩緩走了出來。
他一出現,黑俊的手下全都愣住了。有人認出了他,驚呼道:「是天道幫的陳默!」
「他怎麼在這兒?」
「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」
黑俊的手下們亂成一團,有的想跑,有的想打,但都不知道該聽誰的。
劉天環顧四周,冷聲道:「都他媽的老實點,站在原地別動,要不然弄死你們!」
他這話一出,黑俊的小弟都不敢動了。
于振東這時才明白,黑俊在加工廠設下埋伏,等著默哥去送死。而默哥,卻將計就計,跑到了界河,攪黃了黑俊的交易。
這時黑俊的一個小弟看著劉天,聲音發顫:「你、你怎麼會在這兒?」
劉天沒理他,看向于振東:「把原石全搬走,卡車開走,一個不留。」
于振東咧嘴一笑:「得嘞!」
他轉身招呼兄弟們:「還愣著幹嘛?幹活了!」
武堂的兄弟們立刻行動起來,有的搬原石,有的開卡車,有的把黑俊的小弟們,趕到一起,看管起來。
這時,阿明在車裡看到,是天道幫的兄弟,慌忙跑了下來,來到劉天面前。
「默哥。」阿明激動的喊道。
劉天看著阿明,拍了拍他肩膀:「乾的不錯,去幫忙吧。」
阿明臉上露出喜色,連連點頭。
劉天轉過身,站在岸邊,看著花襯衫消失的方向,心裡盤算著。
緬國人以為自己被黑俊黑了,肯定會回去找他們的老大。到時候,花襯衫背後的勢力,肯定會對黑俊展開報復。
而黑俊,現在還在加工廠傻等著呢。
劉天嘴角一勾,露出一絲冷笑。
「黑俊啊黑俊,咱們的帳,慢慢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