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俊和喬老二蹲在翡翠加工廠暗處，腿都快蹲抽筋了。
周圍全是埋伏的人，有的藏在廢機器後面，有的躲在二層架子上，還有幾個趴在房樑上，就等著天道幫的人來。
一百多號人，從晚上八點埋伏到現在，都快半夜了，沒見一個人影。
喬老二揉了揉發酸的腿，小聲嘀咕：「阿俊，我看這八成不會來了，白折騰一晚上。」
黑俊沒說話，皺著眉看了看手機。
西郊盯梢的小弟，一個多小時前發過消息，說天道幫大批人馬已經出了老糧站，朝著瑞城方向來了。
可現在都快半夜了，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。
「再等等。」黑俊說。
喬老二嘆了口氣，靠在牆上掏出煙，點了根抽了起來。
又過了二十分鐘。
黑俊心裡越來越感覺不對勁。他掏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：「天道幫那邊什麼情況？」
電話那頭的小弟說：「俊哥，天道幫的人走到瑞城邊界後就不動了，停在那兒，也不知道在等啥。」
「不動了？來了多少人？」黑俊眉頭皺緊了。
「大概一百來人，領頭的是大黑個。」電話那頭小弟說道。
黑俊腦子裡琢磨著。
一百來人？這應該是準備來偷襲啊？
他讓喬老二盯著，自己走到一邊，撥了個號碼。這次打給去接貨的心腹，就是那個帶著阿明去界河的小弟。
這次的貨數量不少，本來必須他親自去。可是為了埋伏天道幫，他選擇了來加工廠這邊。
之所以帶去阿明，一方面是為了監視，另一方面，也是順便讓他在車中假扮自己。緬國那邊的人都是亡命徒，做事也謹慎，沒有自己鎮場很容易出事。
電話響了半天，沒人接。
黑俊心裡咯噔一下。他又撥打另一名心腹的號碼，照樣沒人接。
「操！」黑俊罵了一句。
喬老二聽見動靜，走了過來：「怎麼了？」
黑俊沒理他，繼續撥號。連著打了五六個電話，都是無人接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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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到底怎麼了？」喬老二又問。
黑俊沒說話，腦子裡飛速運轉。
天道幫的人出了老糧站，走到瑞城邊界就不動了。自己的人在界河那邊接貨，現在全都聯繫不上。
這兩件事，能連起來嗎？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：那天帶阿明去看軍火，那小子眼裡的驚訝，是真的嗎？還是裝的？
如果是裝的，自己的這招引蛇出洞、十面埋伏會不會被陳默看破了？但如果看破，陳默又讓人大規模出老糧站，往瑞城這邊來……
難道接貨那邊出事了？
黑俊臉色難看了起來。
正在這時，一個手下跑了過來，氣喘吁吁地說：「俊哥，西郊那邊有新消息了，天道幫的人開始往後撤了。」
「撤了？撤哪兒了？」黑俊瞪大眼睛。
「回老糧站了。」小弟回答。
黑俊愣了三秒，然後猛地一拳砸在牆上：「壞了！」
喬老二嚇了一跳：「怎麼了？」
黑俊咬著牙說：「咱們上當了，陳默根本沒打算來加工廠，他的目標是界河！」
喬老二還懵著：「界河？界河有啥？」
「貨，我那批原石！他媽的，陳默把人派到界河去截我的貨了！」」黑俊吼道。
喬老二這才反應過來：「那阿明……」
「操他媽的，陳默用這個阿明擺了個計中計。」黑俊氣得臉都綠了。
他掏出手機，又撥了一次心腹的號碼，還是沒人接。
黑俊的手開始發抖，是氣的。
「俊哥，那咱們現在……」手下問。
黑俊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氣：「讓兄弟們撤了吧。」
喬老二急了：「這就撤了？咱們一百多號人，就這麼幹等了一晚上？」
黑俊轉過頭看著喬老二：「人都跑到界河去了，咱們在這兒蹲著有啥用？」
喬老二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黑俊又說：「二哥，你先回，我這邊得處理一下善後。」
「那天道幫……」喬老二問。
黑俊擺擺手：「不急這一時，你先回去。」
喬老二看著他，想說點什麼，但終究沒說出口，轉身離開了。
黑俊站在廠房裡，看著周圍陸續撤走的手下，臉色陰沉。
突然他手機振動了起來。
他接通後，那邊傳來一個顫抖著的聲音手機：「俊……俊哥，接貨時天道幫的人突然衝出來，喊著你的口號，要黑吃黑。」
「還有……還有……緬國人以為是咱們的人埋伏，開槍打死了獸哥和呂哥。貨……貨被天道幫的人搶走了。」
黑俊聽著小弟的話，手指捏緊了手機。
他心裡那個氣啊！自己不但丟了貨，還損失了兩名心腹。最重要的是，自己上了陳默的當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。
緬國人這下估計把這事兒，全都算在了自己頭上。
「陳默，你他媽給我等著。」
……
十分鐘前，瑞城邊界。
黑子和刺青蹲在路邊的草叢裡，抽著煙。身後的小弟們，有坐在地上的，有靠在樹上的，還有幾個在打牌。
「媽的，真沒勁兒。默哥讓咱們走到這兒就不讓往前了，我這手都癢了。」黑子吐了口煙。
刺青說：「一切聽默哥安排。」
黑子把菸頭摁滅：「可這也太磨人了。你說默哥去界河那邊，能得手不？」
「肯定能。默哥做事，有準。」刺青道。
黑子正要說話，刺青的手機響了。
刺青接起電話，聽了幾秒：「知道了。」
「默哥說，撤。」刺青掛掉電話對黑子說。
黑子一愣：「撤？不打了？」
刺青站起來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：「不打了，默哥那邊得手了。還搞了一車原石。」
黑子一聽，樂了：「我操，這波血賺！」
他站起來，朝身後的兄弟們喊：「兄弟們，收拾東西，回老糧站！」
「是，黑哥！」小弟們齊聲應道。
黑子坐進麵包車，又掏出根煙叼在嘴上，一邊點火一邊說：「默哥這是真會玩，黑俊那孫子，怕是到現在還在加工廠等著呢。」
刺青坐進副駕駛，笑了笑：「默哥行事豈是你我能猜透的？」
黑子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