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糧站倉庫里。
劉天一個人站在桌前。桌上的地圖攤開著,瑞城那一片被他用紅筆圈了好幾個圈。
他盯著那個方向,嘴角浮起一絲冷笑。
黑俊那孫子,現在肯定不好過。
緬國那邊已經砸了他三個場子,花襯衫那幫人認定了是他黑吃黑,這筆帳,說不清。
劉天緩緩坐下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。
他要等黑俊先亂。
人在最亂的時候,最容易出錯。黑俊越急,他越有機會。
倉庫里很安靜,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。劉天腦子裡一直在轉,盤算著各種可能性。
……
瑞城,黑俊的娛樂會所包廂里。
黑俊坐在沙發上,臉色難看,面前茶几上的東西,全被他扔到了地上。
包廂里的小弟們都躲得遠遠的,大氣不敢出。喬老二坐在對面,也是一臉陰沉。
「俊哥,剛接到消息,緬國那邊又砸了咱們一個場子。這回是東街那個賭石市場,損失不小,兄弟傷了七八個。」一個小弟站在門口,戰戰兢兢地說。
黑俊沒說話,握緊了拳頭。
小弟咽了口唾沫:「還有,緬國那邊傳話過來,說要是兩天內不把兩百萬交過去,他們就要砸完咱們所有場子,還要……」
「還要什麼?」黑俊冷聲道。
「還要……還要讓俊哥您在瑞城混不下去。」小弟越說聲音越小。
黑俊一把抓起茶几上的菸灰缸,砸了過去。菸灰缸砸在牆上,碎成幾塊,那小弟嚇得一縮脖子,快步退了出去。
包廂里安靜了下來。
黑俊喘著粗氣,胸口起伏不定。
喬老二看他這樣子,心裡也急,開口說:「阿俊,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,得想想辦法。」
黑俊猛地轉頭看他:「我能想什麼辦法?陳默那個王八蛋劫走了我的貨,緬國那邊又認定是我黑吃黑,文城那幫廢物也靠不住。」
「我操他媽的!」
喬老二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。
他也是受害者,自己弟弟死了,仇還沒報,現在黑俊這邊又是這副局面。
這時,又一個小弟慌慌張張跑進來:「俊哥,不好了!」
黑俊瞪他:「又怎麼了?」
「緬國那邊,切斷了咱們所有原石供應線!咱們在瑞城那幾個加工廠,現在都沒原料了!」小弟說出這話時,聲音都在顫。
黑俊猛地站起來,臉漲得通紅。
「媽的!」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茶几,哐當一聲,嚇得所有人都往後退。
他在包廂里來回走了幾圈,嘴裡念叨著:「陳默……陳默……老子跟你沒完!」
黑俊越想越怒,猛地停了下來,掏出手機,連續撥了好幾個號碼。
「喂,是我,把兄弟們都給我集結起來,今晚有活干!老子要連夜反撲老糧站!」
黑俊紅著眼,聲音都變了調,像瘋了一樣。
喬老二見狀,趕緊站起來攔住他:「阿俊,你冷靜點!」
黑俊一把推開他:「冷靜個屁!今晚不滅了陳默,我他媽跟著他姓!」
喬老二被他推得踉蹌了幾步,站穩後,又衝上去攔住他:「阿俊,你聽我說!」
黑俊還要推開他,喬老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,使勁一搖,把黑俊搖得晃了晃。
「你他媽給我清醒點!你要是再出事,我一個弟弟都沒有了!」喬老二吼道。
這一聲吼,把黑俊吼愣住了。
他看著喬老二,情緒慢慢穩定了些。
喬老二看著他的眼睛:「阿俊,你聽我說,咱們的目的是幹掉天道幫,不是和天道幫同歸於盡。」
「你現在這樣衝過去,陳默會沒有防備嗎?他肯定早就布好局等著你!」
黑俊張了張嘴,想反駁,卻說不出話來。
喬老二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緩和了些:「咱們不能急,急了就中了陳默的計。他就是在等你亂,等你出錯,好一網打盡。」
黑俊咬著牙,沒有反駁。他當然知道劉天會防備,天道幫那幫人不是吃素的。
他只不過是情緒上頭,惱羞成怒,失了判斷。緬國那邊現在一直鬧事,要是再不動手,他早晚會讓天道幫逼得,自己在瑞城混不下去。
黑俊癱坐在沙發上,肩膀起伏不定,盯著天花板,沉默了很久。包廂里的所有人都不敢說話,都看著他。
過了好一會兒,黑俊伸手摸出一部手機,那是他平時不常用的,專門用來聯繫一些特殊的人。
他撥了一個號碼,響了很久,才被接聽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聲,普通話說得很生硬:「黑俊,想通了?」
黑俊咬牙說道:「阿邦,交易的事你應該知道不是我所為。錢可以給你,再給你加五十萬,但要幫我殺個人。要不然,咱們就一直磕到死,你那邊的原石,以後永遠也別想再進入瑞城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黑俊這話說不留後路,但也是實在沒辦法了。他既要擺平緬國勢力,又要除掉劉天,硬拼的話,他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夠。
那個叫阿邦的男人,沉默了幾秒後,問:「「殺誰?」
「雲城西郊的天道幫的陳默。」
「進入你們龍國殺人,你以為我瘋了嗎?」阿邦在電話那頭嗤笑道。
黑俊的眉頭皺了起來:「龍國人?」
「你認識他,他叫莊臣。」阿邦在電話那頭說。
黑俊的臉色變了變:「莊臣?他不是……」
「他沒死,他還活著,而且欠我一條命。你要是想用他,必須加一百萬。」阿邦打斷他說道。
黑俊咬了咬牙:「好,三百萬,我出。」
「兩天後,他會到瑞城,錢記著打過來。」阿邦說完,掛了電話。
黑俊把手機扔到一旁,閉上眼,靠在沙發上。
喬老二看著他,問:「那邊答應了?」
黑俊點了點頭,沒說話。
喬老二鬆了口氣,坐回沙發上,也點了根煙,狠狠吸了一口。
黑俊睜開眼,看著天花板,嘴裡輕聲念叨著:「陳默,你必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