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糧站的倉庫里,劉天正在盯著地圖看。門突然被推開,老鬼快步走了進來。
「默哥,暗堂剛傳回來的消息,黑俊那邊突然安靜了。」老鬼走到桌前,低聲說。
劉天抬頭看他:「安靜了?」
「對。所有場子不再有人鬧事了,黑俊也沒有任何動靜,一直在娛樂會所沒有出來過。」老鬼回答道。
劉天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盯著地圖上瑞城的位置,腦子裡飛速轉著。黑俊那孫子,吃了這麼大虧,突然安靜下來,這不對勁。
「什麼時候開始的?」劉天問。
「今天下午。暗堂兄弟發現瑞城那邊,好幾個場子的增派的人手都撤了,剛開始以為是要換防,後來發現不是,是真撤了。」老鬼看著劉天說道。
劉天沒說話,手指又開始敲桌面。
過了好一會兒,劉天開口:「通知阿龍、黑子、刺青、于振東,讓他們來倉庫。」
老鬼點頭:「是。」
「還有,暗堂那邊,給我全天候盯緊瑞城,特別是黑俊的一舉一動。他見了什麼人,去了什麼地方,吃了什麼飯,都給我盯死了。」劉天叫住他。
「明白。」老鬼轉身走了出去。
劉天靠在椅背上,盯著天花板,他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黑俊不是那種吃了虧就認慫的人,現在他突然安靜下來,肯定不是慫了。
劉天閉上眼,腦子裡開始盤算各種可能性。黑俊會怎麼報復?直接打過來?還是使陰招?或者,請殺手?
他睜開眼,眼神冷了下來。
不管黑俊出什麼招,他接著就是了。
倉庫門被推開了,阿龍第一個走進來,後面跟著黑子和刺青,于振東最後進來,手裡還拿著一瓶啤酒,邊走邊喝著。
「默哥,咋了?聽說黑俊那孫子縮了?」黑子一進門就問。
「黑俊那邊,突然安靜了。所有場子的人都不再防備緬國人,巡邏也少了。」劉天看著眾人說道。
黑子愣了一下:「安靜了?那孫子不是應該急眼了嗎?」
「默哥說的意思是因為太安靜了,才不對勁兒。」刺青皺著眉。
于振東把啤酒瓶放在桌上:「我雖然沒跟黑俊打過交道,但也覺得他不會這麼輕易就算了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:「所以,我才把你們叫來。安靜了就只有一個解釋,他在憋大招。」
倉庫里安靜了幾秒。
黑子罵了一句:「媽的,這孫子到底想幹嘛?」
「不管他想幹嘛,咱們都得做好準備。」劉天看著幾個人。
「從今天開始,所有人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變故。如果發現什麼不對勁,第一時間報告。」
「明白。」幾個人齊聲應道。
「行。那就這樣,都各回各位。」劉天擺了擺手。
幾個人點了點頭,除了阿龍,都轉身往外走去。
黑子走到門口,又回頭說:「默哥,要是黑俊那孫子真敢來,我第一個干他。」
劉天笑了笑:「放心,他來了,咱們就讓他有來無回。」
黑子嘿嘿一笑,走了出去。
倉庫里只剩下劉天和阿龍。
阿龍靠在牆上,看著劉天:「你覺得,黑俊會幹什麼?」
劉天想了想:「不好說。按他的性格,很可能會搞偷襲,要麼直接打過來,要麼使陰招。」
「會不會請殺手?」阿龍問。
劉天愣了一下,看了阿龍一眼。
這確實是個可能。黑俊現在被逼到絕境,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
「不排除這有可能。所以,咱們得小心。」劉天思索了下說。
阿龍點了點頭:「我讓人多注意點。」
「你也注意點,別太拼。」劉天看著阿龍關心道。
阿龍咧嘴笑了下:「沒事,我習慣了。但是你,別把自己逼的太緊,什麼事情都要一步步來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,沒再說話,又低頭看向地圖。瑞城那一片,像是一塊心病,壓在他心裡。
他總覺得,黑俊的安靜,不太對勁。可又說不上來,到底是哪裡不對勁。
這種感覺,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,越安靜,就越讓人心裡發毛。
……
與此同時,瑞城,黑俊的娛樂會所包廂里。黑俊坐在沙發上,手裡夾著一根煙。
包廂里只有他一個人,燈關了一半,光線很暗,顯得有點壓抑。
黑俊抽了一口煙,吐出來,看著煙霧在天花板上散開。
喬老二已經走了,被他打發回文城了,他不想讓喬老二參與太多,怎麼也得給姑姑留個養老送終的人。
他掏出手機,看了看時間。
晚上八點。
阿邦那邊說,殺手會坐火車從緬國邊境過來,到了瑞城會聯繫他。
現在,應該快到了吧?
黑俊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,又點了一根。他靠在沙發上,腦子裡盤算著。
只要殺了陳默。到時候天道幫群龍無首,雲城那邊就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然後,再慢慢收拾阿邦那幫人……
……
傍晚時分,瑞城火車站。
出站口擠滿了接站的人,舉著各種牌子,喊著名字。
一個面容普通、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,混在人群里,走出了出站口。
他穿著件灰夾克,深色長褲,腳上一雙舊皮鞋。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個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人,放在人群里,一眼就能消失在視線中。
他走出出站口,沒有停留,直接走向公交站台。周圍沒有人在意他,也沒有人注意到他。
暗堂安排盯梢的小弟,正蹲在出站口對面的小吃攤前,一邊吃著一碗橋頭排骨,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出站口的人流。
他根本沒注意到,那個混在人群里的中年男子。
等中年男子消失在人海中時,他還在那啃排骨,啃得滿嘴是油。
「這排骨真不錯,好吃不貴。」他嘀咕了一句,然後又低頭啃了起來。
而那個中年男子,早已離開了他的視線。他走過公交站台,沒有等車,而是拐進了一條小巷子。不一會兒,就消失在了老城區密密麻麻的街巷裡。
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。
也沒有人知道,他是來幹什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