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幾日風平浪靜。
警察的調查取證也不怎麼頻繁了。
劉天每天就是看看幫內的帳本，聽聽老鬼匯報各場子的情況，跟兄弟們吃吃飯聊聊天，日子過得跟退休老大爺似的。
但劉天心裡一直惦記著一件事。
那天他從公安局回來，警方查他們的身份，全都沒問題，顯示確有其人。這讓他對鬼手那老頭的本事，有了新的認識。
半年前他和阿龍越獄後靠著刀疤的介紹，找到鬼手。鬼手不僅給他和阿龍換了臉，還給了他們一個查得到的真實身份。
這個人著實不簡單。
這天，劉天找到正在後院訓練武堂格鬥的阿龍，低聲說：「走，咱倆去見見那個鬼手。」
阿龍明白了劉天的意思，點了點頭。
倆人誰也沒帶，就開了一輛車，從老糧站出發，往第一次來雲城時鬼手住的那個地方開去。
車子開了快半個小時，劉天把車停在一個很窄的巷子口前。
鬼手的地址在這個窄巷子裡，劉天記得是一個很小的小門，上邊畫著個十字。
故地重遊，劉天看著這個和阿龍第一次雲城的地方，感慨萬千。半年的時間，很多東西都變了。
兩人對視了一眼，都笑了下，然後下了車。
下車後，劉天和阿龍徒步走進巷子，來到鬼手的那個門口，敲了敲門。
等一會兒，沒人應。
劉天又敲了幾下。
又過了好一會兒，門裡面才傳來一陣腳步聲，很慢。然後門開了一條縫，露出一張臉。
正是鬼手。
鬼手這時看起來比上次見面稍老了些，依然是那麼乾瘦，頭髮花白，眼神渾濁。
他看見門口的兩個人，愣了一下，然後把門打開。
「進來吧。」
鬼手的聲音很啞，像是很久沒說話了一樣。
劉天和阿龍進了屋。
屋裡還是像以前那樣暗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只有一盞小檯燈亮著，照得整個屋子像個舊時代的暗房。
劉天環顧了一周，和第一次來的時候沒什麼兩樣。空氣里還是到處飄著一股藥味，雜物堆的到處都是。
鬼手走到桌邊，拉出把椅子，自己先坐了下來。
他盯著劉天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開口：「不知道天道幫的老大來找我這老頭子，又有什麼事？」
劉天心裡一驚，他沒想到鬼手能認出自己。他的臉雖然是鬼手親手做的，但鬼手憑什麼認出他就是天道幫的那個陳默？
劉天看著鬼手：「鬼手前輩，您確實是個高人。你怎麼知道我就是天道幫的那個陳默？」
鬼手擺了擺手，聲音很平靜：「過獎了，什麼高人不高人。雲城最近道上出了這麼多事，天道幫陳默的名字，在現在的雲城那是如雷貫耳啊！」
「我老頭子雖然不怎麼出門，但還是有所耳聞的。而且你倆的臉是我做的，名字又相似，都是外地人，我就猜出了個大概。」
劉天聽完，心裡不得不佩服。
這老頭確實有兩下子，光憑這些信息就能猜到他的身份，江湖上的老把式，果然不是吃素的。
他也沒再繞彎子，直接說：「鬼手前輩，我今天來，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。」
鬼手沒說話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說。
劉天想了下：「前輩，我和阿龍易容後的身份，為什麼是真實的？警方查的時候，顯示確有其人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」
鬼手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說：「雲城這個地方，很亂，又挨著邊界，每年都有很多人想從這兒偷跑出境，但也有很多人失蹤了。」
「這些人里，有的死在了叢林裡，有的因為意外，有的不知道什麼原因就沒了。」
鬼手放下茶杯，看著劉天：「但這些人死後也沒有被發現，而且他們的家人，也不知道他們死了。」
劉天聽完，心裡明白了。
鬼手的意思是，這些身份都是真實存在過的人，但因為各種原因消失了，沒人知道他們死了，也沒人給他們銷戶，所以這些身份還在戶籍系統里。
鬼手把這些身份拿來用，給他們做假身份，警方查的時候，自然查不出問題。
這個鬼手能搞到這些信息，不簡單。
劉天接著又問：「那我們倆易容後，會不會被認出來？」
鬼手聽罷，笑了笑。臉上帶著點得意，也帶著點不屑。
「老祖宗的智慧，不是現在的人能揣摩的。不管是相貌還是指紋，都不會被發現。我用的材料和方法，都是祖上傳下來的，正常的生活，不會被發現。」
「不過，現在的科技也越來越發達了。如果檢測血液，還有瞳孔之類的，還是能查出來的。畢竟假的始終是假的，做不了真。」
劉天和阿龍對視了一眼，兩人心裡都有了底。
正常情況下，他們倆的身份不會被識破。只要不是碰上那種特別嚴格的檢測，比如血液、瞳孔這類高科技手段，平時走在大街上，跟警察打個照面，都沒問題。
劉天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但他轉念一想，鬼手這老頭，不光知道他的真實身份，還知道他和阿龍易容後的事，甚至能猜到他是天道幫的老大。
這老頭知道的太多了，要是傳出去，或者被有心人利用了。那他劉天和阿龍，包括整個天道幫，都可能玩完。
劉天看著鬼手，心裡有了個想法。
「鬼手前輩，我十分敬重您的手藝，不知道有沒有意願加入天道幫。」
鬼手聽完劉天的話，搖了搖頭。
「我只不過是靠著祖上傳的手藝，混個生活！到了我這個年紀，剩下的只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。」
「混江湖，那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情，我老頭子這身板，就不參與了吧。」
劉天又誠心的說了些客套話，但鬼手的態度很堅決。
劉天見鬼手確實沒有加入天道幫的意思，他沉默了片刻，盯著鬼手，緩緩說：「不願意加入天道幫，可我們的身份只有你知道。」
鬼手聽到這句話，臉色立刻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