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龍聽到劉天那句話後，瞬間身體繃緊了。他往前邁了一步，手已經微微握拳，隨時準備動手。
鬼手雖然臉色變了，但神情還很鎮定。他坐在椅子上，抬頭看著劉天。
過了大概有五六秒，鬼手忽然大笑了起來。那笑聲沙啞，帶著幾分嘲諷。
「難道天道幫的陳老大，會對我一個老頭子下黑手嗎？」鬼手笑完，看著劉天問道。
劉天沒說話，依然盯著鬼手。
鬼手也不躲，同樣回視著劉天。兩人就這麼互相盯著，誰都不吭聲，屋裡只剩下掛鍾還在走，秒針一格一格地跳著。
大概過了一分鐘，劉天嘴角勾起，也笑了起來。
他拱手道：「老爺子果然不愧是千面鬼，晚輩失禮了，還望海涵。」
當鬼手聽到「千面鬼」三個字，瞳孔又是猛的一縮，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阿龍也愣住了，扭頭看向劉天，滿臉疑惑。
鬼手沉默了好一會兒，聲音沉了下來：「你怎麼知道我曾經的稱號？」
劉天哈哈一笑，從桌上拿起茶壺，給自己倒了杯茶，喝了一口。
放下茶杯後，他才慢悠悠地說：「曾一夜斬殺五名惡霸，被全國通緝的千面鬼，江湖上怎麼會沒有耳聞？只是沒想到，前輩躲在這邊境小城的犄角旮旯里，還給自己換了張臉。」
「要不是我特意查過，還真猜想不到。」
鬼手臉色驟變，手指微微顫抖了起來。
這個秘密，他已經藏了二十年。當年那件事之後，他就隱姓埋名，換了好幾張臉，從一個城市躲到另一個城市。
最後窩在這個鳥不拉屎的邊境小城，靠著祖傳的易容手藝混口飯吃。
他以為這個秘密，會跟著他一起爛進棺材裡，沒想到被一個年輕人當面揭穿了。
鬼手深吸了一口氣，看著劉天：「你什麼時候知道的？」
劉天笑了笑：「第一次進警局，沒有被查出身份的時候，我心裡就有了疑惑。後來查了一些資料，才知道原來還有這麼一位傳奇人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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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只是沒想到，這位傳奇人物就在我眼皮子底下。」
鬼手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他端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屋裡又安靜了下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劉天再次拱手，語氣誠懇：「前輩，您若不願加入天道幫，晚輩也不強求。」
「今日前來，一為解惑，二為致謝。現在心中的疑惑已解，就不打擾前輩了。」
說完，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銀行卡，放在桌上，推到鬼手面前。
「這十萬塊，孝敬前輩，還請收下。」
鬼手看著那張銀行卡，沒說話。
劉天站起身，朝鬼手拱了拱手，然後轉身往外走。阿龍看了鬼手一眼，也跟著轉身，大步跟上劉天。
兩人走出小屋，門在身後關上。
鬼手坐在椅子上，看著桌上那張銀行卡，手指輕輕撫過卡面，良久才低聲自語：「這個年輕人，不簡單啊！」
他拿起銀行卡看了看，然後塞進了兜里，嘴角露出了讓人捉摸不透的笑。
門外，劉天和阿龍走出窄巷子，上了車。阿龍發動車子，駛離鬼手的住處。
車子在坑坑窪窪的路上顛簸著，車窗外的老房子一棟棟往後掠去。
過了一會兒，阿龍實在忍不住了，扭頭問：「你什麼時候查的這個人？怎麼查到他的？」
劉天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，輕笑了一聲。
「從那次被駱駝栽贓進警局後，沒有被查出身份的時候，我心裡就有了疑惑。當初換臉的時候，我以為只是面上讓人看不出來，至於指紋什麼的，肯定只是一個噱頭。」
「進警局後，我以為咱倆完了，畢竟咱倆也是被全國通緝。但好像警察查過咱們的身份後，並沒有產生懷疑。」
「當時我就想，這個鬼手，到底是什麼來頭，能給我和你弄出兩個查不出問題的身份來，而且指紋也給能改了。」
「後來呢？」阿龍追問。
劉天接著說：「後來我查了一些資料，把國內所有擅長易容之術的，從清朝一直查到現在，才知道了千面鬼的傳說。」
「這個千面鬼原名張奇山，他的祖上在清朝的時候曾是大戶，靠著祖傳下來的手藝遠近聞名，被江湖人稱千面俠。」
「但後來因為結識了反清復明的一些朋友，被告發抄了家，當時家裡的人基本都被殺光了。」
「只有他的這一脈的祖上，那時候因為在外遊玩，才躲過了一劫。後來他的祖上就沒有了音訊。」
「但到了近代，二十年前，沙市有個惡霸團伙，五個人，在當地一帶無惡不作，欺男霸女。因為背後關係很硬，出了事都是下邊的人頂罪，當地的警方拿他們也是沒有辦法。」
「但有一天晚上，這五個人全死了，每個人都是一刀封喉，手法乾淨利落。而且這五個人臉上，都被刻上了千面這兩個字。」
阿龍聽得入了神：「刻上了字？那後來呢？」
「後來這個張奇山就被全國通緝了，但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，再也沒人見過他。有人說他會易容，有人說他祖上是那個江湖聞名的千面世家，漸漸的千面鬼這個名號就被傳開了。」
「我當時查到這些資料的時候，以為只是個傳說。但結合咱倆得事情，所以心中有了猜想。」
阿龍沉默了一會兒：「那你怎麼確定就是他？」
劉天笑了笑：「我剛才只是試探了他一下，但得他的反應，印證了我心裡的想法。」
阿龍點了點頭，沒再追問。
車子繼續往前開，當拐上了柏油馬路時，速度提了起來。
劉天看著窗外，遠處是連綿的山脈，天色漸晚，夕陽把山頂染成一片橘紅。
他心中思索：十萬塊，買這樣一個人的人情，是值當的。這個人，這種高超的易容術， 以後肯定還能用得上。就算他不願意加入天道幫，那十萬塊，就當是封口費了。
劉天靠在座椅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車子駛向老糧站的方向，揚起一路塵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