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的車剛離開公墓沒多遠,值班室的那個老頭就從屋裡走了出來。
他站在門口,看著劉天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裡,轉身回了值班室。桌上放著一部老式手機,他拿起來,翻了個號碼撥過去。
電話響了幾聲,那頭接了。
「凱哥,是我。今天晚上有兩個人來看過那個劉老頭的墓。」老頭低聲說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然後問:「什麼樣的兩個人?」
「兩個男的,開著一輛黑色轎車,車牌號是……」老頭低頭看了一眼剛才記在煙盒上的號碼。
「雲A—7K329。」
「看清楚了?確定是去那個劉天父親的墓?」電話那頭叫凱哥的問。
老頭點著頭:「看清楚了,兩個人在墓前待了大概十幾分鐘,一個年輕點的,一個壯一點的。那年輕人在墓碑前蹲了好久,還摸了墓碑上的字。」
老頭想了想:「那個越獄犯劉天,我也在電視上見過。這兩個人都不像,完全不一樣的臉。但我也不敢肯定,天太黑,我也沒敢仔細盯著看。」
「行,我知道了。這事先別告訴警察。」凱哥叮囑道。
老頭愣了一下:「啊?可是警察交代過,有人來祭奠劉天父親的墓,一定要通知他們……」
「他媽的,我說先別告訴警察,你聽不懂?這事兒關係到姜少的心情,你要是嘴巴不嚴,到時候姜少生氣,做出了什麼事,可別怪我沒提醒你。」電話那頭的凱哥冷聲道。
老頭心裡一緊,趕緊說:「明白明白,凱哥你放心,我不說。」
電話掛斷了。
老頭站在值班室里,看著手機,猶豫了一下,還是把手機放進了口袋裡。
他走到門口,又看了一眼劉天車子消失的方向,搖了搖頭,嘀咕了一句:「這年頭,啥事兒都有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哦!」
……
臨江最大的娛樂會所「天上人間」,在最牛逼的VIP999的包廂里,幾個富二代坐在沙發上,身邊都摟著陪酒的姑娘,桌上擺滿了洋酒和果盤。
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正中間,穿著一件黑色的阿瑪尼夾克,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,正端著酒杯跟旁邊一個富二代碰杯。
「瘋子,聽說你最近一直在替姜文豪在做事?」旁邊的一個富二代喝了一口酒,問道。
被稱作瘋子的中年男人笑了笑:「齊少,混口飯吃,就一點小事兒。」
這時,瘋子口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。他放下酒杯,掏出手機看了一眼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瘋子站起身,拍了拍那富二代的肩膀:「兄弟,你們先喝著,我出去接個電話。」
說完,他捂著手機走出了包廂。
瘋子走到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里,接起電話:「喂,說。」
「瘋子哥,公墓那邊來消息了。今天晚上有兩個人去祭奠劉天父親的墓。」電話那頭,王凱的聲音有些急促。
瘋子心裡一緊,手裡的煙差點沒夾住:「今天晚上?什麼人?」
「公墓的老頭說,是兩個男的,開著一輛黑色轎車,車牌號雲A·7K329。在墓前待了十幾分鐘,那年輕人還蹲在墓碑前摸了半天。」王凱說道。
瘋子皺起了眉頭:「是不是劉天?」
王凱把老頭的話重複了一遍:「看公墓的老頭說看長的不像,完全不一樣的臉。但他說那年輕人蹲在墓碑前的時候,整個人都在發抖,好像很激動。」
瘋子沉默了幾秒,腦子裡快速轉著。
劉天那小子越獄之後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,姜少因為這事沒少罵他。現在終於有點消息了,雖然不確定是不是劉天本人,但總比什麼都沒強。
瘋子想到這兒,沉聲說:「王凱,你聽好了。第一,這事先別驚動警察,我不想讓條子摻和進來。」
「第二,你現在立刻讓大天二召集兄弟們,在全市範圍內給我查,查那輛黑色轎車的去向,查那兩個人今晚住哪,吃什麼,跟誰接觸,全都給我查清楚。」
「第三,讓盯著劉天母親的兄弟,打起精神,時刻觀察有誰去找過她。記住,只盯著,別打草驚蛇。我要知道她每天去哪,跟誰說話,做了什麼事。」
「她兒子如果真回來了,肯定會去找她。」
「明白,瘋子哥,我馬上去安排。」王凱答道。
電話掛斷後,瘋子站在那裡,又點了一根煙,狠狠吸了一口。
他低聲罵了一句:「媽的,這半年來姜少因為這個劉天的事兒沒少罵我,這下總算有點消息了。」
瘋子又猛抽了幾口,把菸頭扔地上踩滅,整理了一下衣服,重新走進了包廂里。
瘋子臉上進門後,臉上又掛起了笑容,端起酒杯:「來來來,兄弟們,繼續喝,今晚不醉不歸。」
瘋子雖然和這些富二代應酬著,可他心裡一直在琢磨著:來的那兩個人,到底是不是劉天?
……
劉天和阿龍離開公墓後,沿著臨江的老城區慢慢開著。
劉天握著方向盤,目光在街道兩邊掃來掃去,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。他看到路邊有流浪的人,就會放慢車速,仔細看看是不是自己的母親。
可看了好幾個,都不是。
阿龍坐在副駕駛上,也幫著看,可他根本不知道劉天母親長什麼樣,只能看個大概輪廓。
「天哥,這麼瞎找也不是辦法,你媽長啥樣啊?」阿龍問。
劉天沉默了幾秒:「瘦,矮,頭髮有點白,喜歡穿一件深藍色的外套。走路的時候北有點駝背,右手手腕上戴著一隻銀鐲子,那是她嫁給我爸的時候買的。」
阿龍點了點頭,繼續盯著窗外看。
車子在臨江的大街小巷裡繞了一圈又一圈。
劉天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:老城區的那條商業街,母親以前經常去買菜的那個菜市場,還有家裡那棟筒子樓附近的巷子裡。
可都沒有。
劉天心裡越來越著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