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，劉天把黑子、刺青、老鬼、于振東、阿龍叫到倉庫里。
幾個人圍坐在桌子旁，劉天看著老鬼問：「我走這幾天，有沒有什麼事發生？」
「沒什麼大事。很多兄弟都回家過年了，剩下的都在老糧站待著，警方那邊也沒再來過。」老鬼回答。
劉天點了點頭，思索了一會兒，然後沉聲說：「昨天在屋門外，你們也許聽到了什麼。」
說完他看著老鬼幾人，阿龍也站直了身子。
老鬼，于振東，黑子，刺青幾個人彼此看了下，都沒說話，等著劉天的下文。
劉天繼續說：「我和阿龍並不是有意隱瞞，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，希望你們把聽到的都忘記。」
于振東這時開口，大大咧咧的說：「扯那些幹什麼！我只知道你是我們的默哥，其餘的都是扯淡！」
黑子也跟著說：「就是，默哥，你說這話就見外了。」
刺青也點了點頭：「默哥放心，咱們都是過命的兄弟，誰手上沒點事兒。」
「默哥，你放心，我們絕對不會往外說的。況且，我們也真沒聽清什麼。」老鬼跟著笑道。
劉天看著幾個人，心裡一暖。他知道大夥不會在意，更不會往外說。
「行，我也不多說了，兄弟們的情誼都在心裡！今天大年三十了，安排留下的兄弟買肉，買面，大家一起包餃子。」
老鬼笑了下：「早就準備好了，默哥！什麼食材都有，我讓他們都去買過了。現在準備的東西，吃到正月十五都吃不完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，又交代了幾句，眾人散去。
劉天從倉庫里出來，回到母親的房間。
何秀蘭早就起來了，正坐在床邊，看見劉天進來，笑了笑：「兒子，起來了？」
劉天走到母親旁邊：「媽，你怎麼也起這麼早？也不多睡會兒。」
「年紀大了，覺短。」何秀蘭笑著說。
「那帶你去院子裡轉轉吧！」劉天說道。
何秀蘭點了點頭，跟著劉天出了門。
劉天扶著母親在院子裡慢慢走著。
何秀蘭看著院子的四周，臉色有些難看：「兒啊！你們現在是不是也跟那些混混差不多？混社會？」
劉天搖了搖頭：「不同，媽。我們都是被那些混混迫害的人，大家走到一起，團結了起來。」
何秀蘭嘆了口氣：「不管做什麼，都不能對不起良心，不能害人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劉天點點頭。
兩人轉到了後院，後院角落裡有一個小土包，前面立著一塊木板，上面寫著幾個字：林夢羽之墓。
何秀蘭停下了腳步，看著那個土包問：「這是誰？」
劉天看著那塊木板，沉默了幾秒：「一個很陽光的女孩子，跟咱們一樣，被那些壞人迫害了。」
何秀蘭沒再多問，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那個土包，雙手合十，閉上眼睛，嘴裡念念有詞地禱告了幾句。
劉天站在旁邊，看著母親，心裡不是滋味。
轉了一圈，回到前院。何秀蘭看見黑子、刺青、于振東幾個人在院子裡放桌子，有人正在和面，有人正在剁餡，頓時來了興趣。
「這是要包餃子？」何秀蘭問。
「對！阿姨，您會包餃子不？」于振東大聲說道。
何秀蘭笑了：「我包了一輩子餃子了。」
于振東趕緊讓出一個位置：「那太好了！阿姨，您來指導指導，我們這些大老粗，包出來的餃子跟豬食似的。」
何秀蘭笑著走了過去，挽起袖子，洗了手，開始捏餃子。
劉天站在旁邊，看著母親臉上露出笑容，心裡鬆了口氣。
他走到老鬼身邊，低聲問：「林夢羽母親那邊，怎麼樣了？」
「早就讓兄弟把能送的東西都送了。還找來了幾個孤寡老人，陪著她一起過年。」老鬼回答。
劉天點了點頭：「做得好。」
老鬼接著又說：「前幾日我去市中心看了房子，有一個大的四合院，特別適合你的要求。裡面房間也很多，而且周邊也有不少空房子。」
「默哥，要不把何姨安排在那裡？兄弟們也可以搬過去，那邊比老糧站住著舒服。」
劉天想了想：「這事兒過完年再說吧。」
老鬼點了點頭。
……
到了下午。
過年沒有回家的天道幫兄弟，陸陸續續從場子裡來到老糧站。
有開著麵包車來的，有騎著摩托車來的，大家臉上都帶著笑，手裡提著酒，提著煙，提著各種年貨。
老糧站里瞬間熱鬧了起來。
包餃子的包餃子，下餃子的下餃子，喝酒的喝酒，吹牛的吹牛。
幾個年輕人在院子裡支起了一口大鍋，燒開了水，一鍋一鍋地下餃子。煮熟的餃子熱氣騰騰的，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。
楊帆和趙虎也一直參與其中。
兩人坐在角落裡，端著酒杯，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。
「以前在村子裡過年，也是這樣的熱鬧。」楊帆喝了口酒說道。
趙虎也喝了一口，沒說話。
「師傅，你說，咱們能找到小姐嗎？」楊帆突然問。
趙虎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：「能，一定能！」
楊帆點了點頭，沒再問。
此時，院子裡笑聲、罵聲、碰杯聲，混在一起，大家的心情，都被快要來的新年喜悅占滿。
劉天站在倉庫門口，看著院子裡那些忙活的人，看著母親坐在那裡包餃子，心裡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他好久沒看到母親笑了。上一次看到母親笑，還是他被抓進去之前。
那天早上，他出門送外賣，母親在門口喊他：「天兒，晚上早點回來，媽給你燉排骨。」
可惜一切都突如其來的發生了改變！
劉天把手中的菸頭摁滅，收起思緒，走到母親旁邊，拿起一個餃子皮，開始包餃子。
何秀蘭看了他一眼，笑著問：「你還會包嗎？」
「還會啊，小時候你教過我的。」劉天看著母親笑著說。
何秀蘭笑了，笑的很開心！
劉天低著頭，把包好的餃子放在桌上，看著那個餃子，突然笑了。
他媽的，活著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