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帆回到宿舍的時候，劉天和阿龍、趙虎也剛回來不久。
宿舍里其他人都在，有的躺著，有的坐著發呆，一個個臉上都帶著麻木。
楊帆一進門，看見劉天，神情就繃不住了，眼神里全是激動，張嘴就想說話。
劉天看見他那個樣子，心裡一緊，趕緊朝他使了個眼色。
楊帆愣了一下，順著劉天的目光掃了一圈宿舍，看見其他人都在，又看見門口有個看守正透過窗戶往裡看。
他馬上就明白了，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，沖劉天點了點頭，然後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下來。
劉天也不動聲色，靠在床頭上，閉著眼睛，像是在休息。
沒多久，哨聲響了。
「上工了！都他媽起來！」
看守在外面吼著，用警棍敲著的鐵門。
宿舍里的人陸續站了起來，往外走。
劉天和楊帆擦肩而過時，低低說了一句：「晚上說。」
楊帆點了點頭，跟著人群走了出去。
一下午，楊帆整個人都不在狀態。他坐在電腦前，手裡拿著電話，照著話術本念，但念著念著就走神了，腦子裡全是中午看到的那個背影。
那個背影，那個走路的姿勢，那種感覺，太像楊雪小姐了。
他越想越激動，越激動就越念不下去。電話撥出去，對方還沒說話，他就忘了自己要說什麼，只能掛斷再撥。
監工在大廳里來回走，看見楊帆的狀態，皺著眉頭走了過來。
「你他媽怎麼回事？一個下午，你看看你打了多少個電話？你他媽在幹嘛？」監工站在楊帆身後，盯著他的電腦屏幕怒罵道。
楊帆低著頭，不敢說話。
監工又看了看他的通話時長，臉色沉了下來：「兩個小時都不到，你今天晚上別想吃飯了。」
楊帆還是不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但監工走了以後，他又開始走神，腦子裡反覆想著那個背影，想著那可能就是楊雪。
可他又不敢太確定，畢竟只是遠遠看了一眼，而且那個女生很快就進了樓，根本沒看清臉。
一下午，他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去了。
到了下工的時候，集體開會，李組長來檢查每個人今天的指標。
他走到楊帆的工位，看了看電腦上的數據，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。
「你今天打了多少個電話？」李組長轉頭看著人群中的楊帆問。
楊帆抬起頭，看見李組長那張冷臉，心裡一緊。
他低著頭，小聲說：「一百二十個。」
「通話時長呢？」
「兩個小時。」
李組長冷笑了一聲：「指標是兩百個電話，三個小時通話時長，你差了快一半！」
楊帆不說話。
李組長又轉頭看了看其他人：「今天沒完成指標的有三個人，李剛一個，還有你們兩個，都站出來。」
他又指了指另外兩個新人。
楊帆和另外兩個人從人群里走了起來，走到大廳中間。
李組長走到他們面前：「你們三個，今天沒有完成指標，按照規矩，要受罰。」
說完，他朝旁邊兩個看守點了點頭。
兩個看守走過來，手裡拿著電棍，二話不說，對著楊帆的腿就是一下。
楊帆悶哼一聲，膝蓋一軟，跪在了地上。另外兩個人，也被同樣的方式打倒在地。
「趴下。」李組長看著三人，冷聲道。
楊帆咬著牙，趴在地上。
看守走過來，掄起電棍，朝著楊帆的背就是一頓打。電棍砸在背上，每一下都疼得楊帆渾身發抖，但他咬著牙，一聲不吭。
他知道，在這個地方，喊叫只會讓看守更興奮，打得更狠。
另外兩個人被打得嗷嗷叫，一個還哭了出來，喊著「別打了」，但看守根本不聽，繼續打。
趙虎在人群中看見楊帆被按在地上打，心裡的火一下子就竄上來了。
他拳頭緊緊握起，整個人往前邁了一步。劉天站在他旁邊，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趙虎轉過頭，眼神里全是怒火，劉天沖他微微搖了搖頭，用眼神示意他：別動。
趙虎咬著牙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但最後還是忍住了。但李組長眼尖，已經看見了趙虎的動作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趙虎，笑著說：「怎麼，你不服？想出頭？」
趙虎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李組長走到他面前，盯著他看了幾秒：「他媽的，我問你話呢，是不是想替他出頭？」
趙虎深吸了一口氣，把心裡的火兒壓了下去，低著頭：「不敢，李組長，我沒有那個想法。」
李組長見趙虎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，拍了拍他的臉：「不敢就好，老實待著，管好自己，別找不痛快！」
趙虎沒說話，只是低著頭，站在那裡。
李組長也沒有再深究，轉身走了。
趙虎站在那裡，拳頭再次握緊了。
楊帆被打了大概十幾下，看守才停了手。他趴在地上，背上很疼，額頭上的汗順著臉往下淌，但他還是咬著牙，沒喊一聲。
其餘的兩個沒完成指標的，此時已經暈過去了，趴在地上一動不動。
「今天只是個小教訓，明天再完不成，就不是這麼簡單了。」李組長看著三人冷聲道。
楊帆慢慢爬了起來，腿還有點軟，站都站不穩。趙虎又想上前扶他，劉天再次攔住，朝他使了個眼色。
楊帆自己撐著地，慢慢站了起來，低著頭走回了人群中。
周圍的人都看著他，有人臉上帶著同情，有人面無表情，還有人幸災樂禍。
……
晚上回到宿舍，楊帆趴在床上，背上的傷還在疼，但他心裡更著急的是中午看到的事情。
宿舍門被看守從外面鎖上了，隨著那聲金屬鎖扣的「咔嗒」聲，宿舍里陷入了一片安靜。
劉天幾人躺在床上，都沒睡。他們聽著宿舍里的呼吸聲，等著所有人都睡著。
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，宿舍里陸續響起了鼾聲。
劉天悄悄坐起來，看了一眼四周，確認大部分人都睡著了，然後輕輕咳了一聲。
楊帆、阿龍和趙虎聽到信號，都慢慢的爬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