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人在黑暗中，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，湊到了一起。
「你看到什麼了？」劉天看著楊帆低聲問。
楊帆忍著背上的疼，小聲說道：「中午的時候，我去探女生宿舍，走到那片區域的時候，被看守攔住了。但我在轉身的時候，看見一個女生正要進樓，那個背影，很像楊雪。」
「很像？你能確定嗎？」趙虎聽後眼睛一亮，慌忙問道。
楊帆沉默了幾秒：「不太確定，只是遠遠看了一眼，而且她很快就進去了，我沒看見臉，但那個背影，那個走路的姿勢，真的很像。」
劉天聽完楊帆的話，陷入了沉思。
他們當初來找布勒的時候，並不知道楊雪具體在哪個園區。布勒曾經說過，按照趙虎的描述，大概率是被抓進了詐騙園區。
但詐騙園區內還分好幾個片區。
如果楊雪不在目前這個園區，那他們就得故意擺爛，然後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，才有可能會被賣到別的園區。
這個過程的艱難程度，他們心裡都清楚，也做好了準備。
但現在，楊帆說可能見到的是楊雪，這是個好兆頭。至少，楊雪可能就在這個園區。
「下一步怎麼辦？」阿龍問。
劉天想了想：「先摸清園區的布局，找到楊雪，然後想辦法逃出去。」
「怎麼逃？」趙虎問。
劉天看了一眼四周：「還不知道，但得先找到人，確定後，再說其他的。」
「那讓我去？」阿龍說。
劉天搖了搖頭：「你也不行，你體格太顯眼，容易被盯上。」
「我去，這裡只有我和楊帆兩個人，對楊雪小姐熟悉，更容易確定。」趙虎這時低聲說道。
劉天看向趙虎，點了點頭：「明天你找機會靠近女生宿舍，看看能不能確認那個女生，到底是不是楊雪。」
「行。」趙虎說道。
幾個人又核對了些細節，然後各自睡去。
……
第二天，趙虎趁著午休的時間，假裝在園區里閒逛，慢慢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。
他走到女生宿舍區域附近的時候，遠遠看見女生宿舍樓門口站著個看守，手裡都端著槍，警惕的看著四周。
趙虎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，繼續往前走。
但還沒走到門口，看守就發現了他，舉起槍，朝他喊道：「站住！幹什麼的？」
趙虎停下來，裝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：「我……我找廁所。」
看守用槍指了指他：「廁所在那邊，這裡是女生宿舍，男的不能進，滾遠點！」
趙虎點頭哈腰，連忙轉身走了。
回到宿舍，趁著去廁所的空檔，趙虎把情況跟劉天說了。
「不行，根本靠近不了，看守太嚴了，我剛走過去，他們就用槍指著我了。」
劉天皺了皺眉，想了想：「不急，總會有辦法的。」
這時，他腦子裡突然想到一個人，宿舍里那個穿灰襯衫的男人。
那個男人從他們進宿舍那天就一直在，不怎麼說話，也不合群，每天就是躺在床上看天花板，或者坐在角落裡發呆。
但他總有一種感覺，這個男人知道些什麼。
「我有個辦法。」劉天說。
「什麼辦法？」趙虎問。
「那個灰襯衫的男人，他在這園區待了很久了，肯定知道一些內部情況，說不定知道怎麼接近女生宿舍。」劉天說道。
「他能告訴咱們？」趙虎又問。
「試試就知道了。」劉天說。
兩人回到宿舍，宿舍里其他人都在。那個灰襯衫男人還是老樣子，坐在角落裡，靠著牆，一動不動。
劉天走到他旁邊，坐下，笑著說：「大哥，你這天天發呆，不無聊啊？」
灰襯衫男人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「我叫趙明，河南來的，你呢？」劉天繼續套近乎。
灰襯衫男人還是沒說話，只是看了他一眼，又轉開了。
劉天也不急，笑了笑：「我就是隨便聊聊，都一個宿舍的，大家認識下以後也都互相照顧一下。」
灰襯衫男人沒理他。
劉天知道，這種事急不來，得慢慢來。
……
晚上，吃完飯後，劉天又湊到灰襯衫男人旁邊，開始嘮家常。
「大哥，你老家是南方的吧？」劉天問。
灰襯衫男人沉默了幾秒：「湖南的。」
劉天心裡一喜，終於開口了。
「湖南哪兒的？我去過湖南，長沙那邊，臭豆腐挺好吃的。」劉天繼續問。
「衡陽的。」灰襯衫男人回答。
劉天胡謅道：「衡陽啊，好地方。我在那邊待過一段時間，感覺那邊的人挺好的。」
灰襯衫男人沒接話，但也沒像之前那麼排斥了。
劉天繼續聊，聊湖南的天氣，聊衡陽的米粉，聊一些有的沒的，慢慢讓灰襯衫男人放鬆了下來。
聊著聊著，劉天裝作無意地問了一句：「大哥，為啥這裡要把男女分開？這園區里女的怎麼都見不到啊？關在哪兒呢？」
灰襯衫男人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，他轉過頭，看著劉天，眼神變得很冷。
劉天心裡一緊，但臉上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子：「我就是好奇，剛來分宿舍的時候，把男女都分開了。為啥要分開啊？女的都幹啥啊？和咱們幹的一樣不？」
灰襯衫男人瞪著他，臉上的表情很複雜，像是憤怒，又像是恐懼，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他盯著劉天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開口了，聲音很低，像是在壓抑著什麼：「你問這個幹什麼？」
劉天心裡暗叫不好，知道自己可能問到了不該問的東西，但話已經說出口了，收不回來了。
他只能硬著頭皮，笑著說：「就是好奇，隨便問問。」
灰襯衫男人盯著他，眼神越來越冷，臉上那種麻木的表情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東西，像是壓在他心裡很久的秘密，突然被人掀開了一角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說了一句話。
「女人到了這裡，人生也就完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