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王讀之外,龐磊的家族也是同樣下場。
其他在觀望的世家看到王家和龐家的慘狀,再也不敢觀望下去了。
他們紛紛交出了自家的財產和田契,遣散家中隱匿的百姓。
為了表達他們的誠意,這些世家直接交出七成財產。
袁紹擁有了大量的資金和田產,商業街的建設也推進得更加迅速了。
郭喜回到府中,將此事告知李儒。
李儒把玩著桌上茶盞,笑著說道:
「袁公能如此對待世家,還真出乎了我的意料啊。
我以為敢對世家動手之人,唯有董公那般草莽出身的豪傑。
沒想到袁公身為袁氏之後,四世三公之首,依舊能出手對付世家。
就憑這件事,袁公就無愧為天下雄主。」
郭喜對李儒問道:
「恩師,您很怨恨世家嗎?」
李儒搖了搖頭,說道:
「也談不上怨恨吧。
你也是世家出身,我本不該跟你多說。
可作為你的老師,我還是希望你能當一個明白人。
子悅,你覺得世家的存在,對天下利大於弊,還是弊大於利?」
郭喜思索道:
「世人皆言世家撐起了大漢江山。
朝堂袞袞諸公,儘是世家之人。
各方諸侯能夠立足,也是得到了世家的支持。
沒有世家,大漢就無法運轉。
按這套理論來說,世家的存在應該是利大於弊。
可徒兒聽老師的意思,似乎是覺得此言不妥?」
李儒抓起茶盞飲了一口,而後將剩餘的茶水倒在茶盞中,直到水溢出才停。
「子悅,你說我將一碗水放在此處,放上個三五天,會有何後果?」
郭喜道:
「怕是會變質發臭。」
「那為何碗中之水會變質發臭,變得不可飲用。
江河湖海中的水卻不會?
因為江河湖海之中的水,是在流動的。」
李儒又飲一口茶水,說道:
「大漢原本是一片汪洋大海,人才可以沉浮流動。
可世家為了讓自己的家族長盛不衰,拼命兼併土地,鎖死官職。
也鎖住了寒門和百姓的向上之路。
慢慢的,大漢就從大海變為一潭死水了。
這潭死水腐爛發臭,無可救藥。
若任由世家做大,就如同飲腐水而生。
這跟飲鴆止渴有何區別?
靠著世家,就算能得到江山,總有一日也要把江山還給世家豪門。
袁公是世家出身,卻能看透這一點,所以我說他有魄力。」
「其實曹操也知曉此事,在許都行唯才是舉之策。
可惜曹操招募了不少賢才,卻不敢真正得罪世家。
他麾下的重要職位,還是把持在士族手中。
像袁公這般公然抄家滅族,曹操更是不敢。
上一個敢這麼做的,還是…」
李儒眼中,浮現出一道魁梧豪邁的身影。
那是董卓的影子。
那時的董卓,還不是如肉山般的肥碩身軀。
李儒給董卓謀劃的道路,正是掃平世家,一統天下的王圖霸業。
可惜繁華總是能迷惑人的雙眼,董卓從底層殺出,沒享受過上層人的榮華富貴。
到了洛陽之後,他就徹底迷失了。
一個沒享受過富貴的人突然得到富貴,能清醒之人少之又少。
漢高祖劉邦算一個,所以他能開創四百年大漢江山。
董卓迷失在富貴之中,最終落得個身首異處的結局。
但袁紹跟他們都不同。
袁紹出身四世三公,從小錦衣玉食,享盡了人間富貴。
他能下定決心清除世家,那就是絕對清醒的王者。
郭喜對李儒問道:
「老師,世家如此強大,想要徹底將他們控制住,恐怕不是容易之事吧?
諸侯之中,有人能夠做到嗎?
主公當真能夠做到嗎?
外有曹操虎視眈眈,我真怕主公一步踏錯…」
「呵呵,袁公都不怕,你怕什麼。」
李儒捻著鬍鬚,說道:
「抑制世家,當然有人能夠做到。
那人便是你們口中的國賊董卓。
當年朝堂之上,除了袁公敢對董公拔劍,還有誰敢忤逆?
其實想要壓住世家並不難。
世家都是欺軟怕硬,只要有一支絕對忠誠,又足夠強大的大軍,就能做到。
董公當年靠著西涼鐵騎做到了。
袁公原本做不到,他必須靠著潁川士族和冀州士族的扶持,才能稱雄。
可我觀其現在的做法,發現袁公已經開始改變了。」
「即便袁公屠了世家,世家也敢怒不敢言。
董公當年,亦不過如此。
強軍猛將,也開始往袁公麾下聚集。
袁公已顯霸主之資。」
郭喜問道:
「恩師如此看好主公,可是要投他?
現在主公缺少謀主,能得恩師投效,必會欣喜。」
李儒輕輕搖頭,說道:
「袁公四世三公,又是大漢的大將軍。
他必以大漢忠臣的形象示人。
我不過是亂臣賊子,人人得而誅之。
又如何輔佐袁公呢?
就算我想出山輔佐,現在也不是時候。
不過有你在袁公身邊,我出不出山都是一樣的。
有你在,你也可為袁公獻策嗎。」
「可徒兒畢竟不如恩師啊。
恩師,你說現在主公該做什麼好?
主公想要開招賢館招攬人才,原本世家是開招賢館的阻礙。
現在世家怕了,招賢館可以開起來了吧?」
「袁公開招賢館不錯。
有文武之才者,皆可出仕為官。
這對賢臣的誘惑力極大。
連我都忍不住想去招賢館走一遭,看看袁公會給我何等職位了。
不過與招賢館之事相比,還有一事迫在眉睫。」
「恩師所言何事?」
李儒說道:
「子悅,你說袁公在河北安穩發展,誰最看不下去?」
郭喜毫不猶豫,答道:
「那必然是曹操啊。」
李儒頷首道:
「所以曹操必會想盡一切辦法,用盡一切手段削弱袁公。
再找到何事的機會之後,一舉出兵河北,滅掉袁公。
削弱敵人最有效的手段,莫過於從內部瓦解。
我聽子悅說,曹操拒絕了袁熙,反而想將女兒許給袁譚?」
郭喜說道:
「正是如此。
曹操說袁熙一無是處,他看不上。
袁譚才是德才兼備之人,可以當他的女婿。」
李儒笑道:
「呵呵,這就是非常簡單的離間計了。
明眼人都能看得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