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說，郭喜這張嘴，確實把遊說的本事拉滿了。
他描繪的未來，令蔡瑁很是心動。
如果是官渡之戰前，有這樣的使者來跟蔡瑁提親，蔡瑁怕是會立刻答應。
但袁紹在官渡敗得太慘了，大軍成建制地陣亡，被曹操收編。
蔡瑁心中已然覺得曹操才是能夠一統北方之人，這時候讓他押注袁紹，他可不敢。
但是拒絕袁紹，蔡瑁也不太敢。
如果沒有袁紹大病痊癒之事，蔡瑁會毫不猶豫的拒絕。
老不死的臥床不起，河北都要完蛋了，還敢覬覦蔡家女？
郭喜敢來求親，只怕會被蔡瑁直接叉出去。
可如今袁紹破烏桓、收黑山，在黎陽又小勝曹操一場，斬大將史渙首級。
這場戰鬥雖然不是大勝，卻讓河北局勢再次變得撲朔迷離起來。
諸侯自然相信曹操會贏，卻也不敢賭袁紹一定一敗塗地。
蔡瑁皺眉思索良久，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，最後對郭喜道：
「小妹出嫁非是小事。
這件事，我還得問小妹的意思。
吾蔡家，絕不行聯姻之事。
小妹的婚事，皆由她自己作主。」
蔡瑁說出此言，郭喜心中暗想：
『可得了吧，蔡家是什麼情況，你當我不知道嗎？
蔡家長女嫁給黃承彥，次女嫁劉表，哪個不是聯姻？
就連汝父蔡諷的長姐，你的親故，都嫁給張溫為妻了。
聯姻不是蔡家的風格，聯姻利益最大化才是蔡家的風格。
如果是官渡之前，我主想娶蔡玉側妻，蔡家早就巴巴地將女兒送過去了。
現在不就是怕主公輸給曹操，你們蔡家跟著倒霉嗎？
假清高！』
郭喜心中雖這樣想，面上卻依舊保持著笑容，對蔡瑁笑道：
「蔡公所言極是，結姻非是小事，是該好好考慮。
我會在荊州待一段時間，就靜候蔡公佳音了。
我主十分看好蔡家，若能與蔡家合作，實是兩家雙贏啊。」
「蔡家也對袁公仰慕已久。
這件事，蔡家一定會給袁公一個滿意的答覆。」
蔡瑁沒將話說死，客客氣氣地將郭喜送出府外，轉頭便去內宅尋小妹蔡玉。
名士蔡諷生女兒的本事，比生兒子的能耐厲害多了。
蔡家女一個比一個聰明，如論智謀，三女勝過蔡瑁多矣。
蔡玉尚未出嫁，蔡家的大事小情，蔡瑁都會與她商議。
此刻蔡玉正靠在河邊連廊上，身著淺藍色衣裙。
倚靠之態，讓她玲瓏有致的身段顯露無疑，盈盈細腰，修長筆直的美腿，美艷的面容比尋常女子更多一絲魅惑之意。
這樣的容顏、身材和氣質，對男子有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她也就是蔡瑁親妹，否則這般姿態，蔡瑁都未必能抵擋誘惑。
「小妹，我有事情與你商量。」
蔡瑁走到蔡玉身旁，對她道：
「袁公派人來提親了。」
「哦？
提親？
是要納我嗎？咯咯咯…」
蔡玉手中搖著團扇，嬌聲笑道：
「這位大將軍，還真是人老心不老呢。
剛剛休了正妻劉氏，娶甄家女為妻。
還寫了一篇洛神賦給她。
現在天下都在傳，甄宓是天下第一美女。
這等名聲，倒是讓人好生羨慕。」
蔡瑁道：
「什麼甄家女，容貌哪能比得過小妹？
袁紹稱她為天下第一美女，肯定是沒見過小妹的容顏。
小妹，你對聯姻袁紹之事怎麼看？
這門親事，我蔡家要應下嗎？」
蔡玉搖搖頭，說道：
「袁紹要是休了甄氏，迎娶我為正妻，這件事還可以考慮。
一個側室夫人，還不值得我蔡家傾力支持。
再者說來，袁紹年近五旬，一把年紀了。
我嫁過去，恐怕連個子嗣都留不下。
我可不想侍奉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。
萬一袁紹薨了，河北必會大亂。
他的幾個兒子，又如何能容得下我呢？」
「最重要的是，兄長手握荊州兵權，得州牧倚重。
如果我嫁給了袁紹，州牧會怎麼想？
他還會信任大兄，信任我們蔡家嗎？
恐怕二姐的夫人之位，和琮兒的嗣位，都岌岌可危。
如果不能保證袁紹一定成為天下霸主，那我去與之聯姻，給袁紹當側室，就是有害無益。」
蔡瑁對蔡玉道：
「小妹所言句句在理，既如此，我就回絕了袁紹使者。
我蔡家，不與之聯姻。」
「兄長這樣做，怕也不妥。」
蔡玉對蔡瑁分析道：
「官渡一戰後，曹操勢大，袁紹勢頹。
可並不是說，袁紹就沒有一戰之力了。
只要北方尚未一統，曹袁相爭的結局就無法定下。
若是最後袁紹勝了，今日我們拒絕了他，怕是會成為禍患。」
「小妹，你說得對。
我也是想到此事，才跟你商議。
小妹既不想嫁，我就只能回絕袁紹。
難道還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嗎？」
「兩全其美之法，當然有。
我不嫁，不代表旁人不嫁啊。
我們蔡家，也可以重視與袁公的聯姻，不是嗎？」
聽聞蔡玉之言，蔡瑁一愣，說道：
「蔡家的旁支女子倒是不少，嫡女就只剩下小妹了。
小妹不嫁，難道要嫁旁系女子給袁紹？
若是如此，恐怕不是結好袁紹，而是與袁紹結仇了。」
「誰說我蔡家無嫡女了？」
蔡玉臉上顯出笑容，對蔡瑁道：
「兄長莫不是忘了長姐？」
蔡瑁聞言大驚，對蔡玉道：
「小妹，你何出此言？
長姐早就嫁與黃承彥為妻，一女豈有嫁二夫之理？
此舉悖逆人倫，萬不可行！
長姐也不可能會同意！」
蔡玉聞言哭笑不得，兄長蔡瑁這腦迴路，實在讓她著急。
「大兄，你想到哪去了？
我怎麼可能讓長姐去嫁袁紹？
長姐之女月英，今已及笄。
她完全繼承了長姐的美貌，甚至比長姐更加美麗。
其更以才華出眾著稱，不輸男兒。」
「大兄你想一想，如果我們送月英這個才貌雙全的女子，去與袁紹聯姻…
袁紹應當極為滿意吧？」
「月英是黃家嫡女，雖與我蔡家關係親近，但畢竟不是蔡家人。
就算州牧知曉，也不會說什麼。
而她是長姐嫡女，把月英嫁給袁公，也算我蔡家與袁公結下善緣。
這豈不是兩全其美之策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