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姐,話不能這麼說啊。」
蔡瑁早就預料如此,低聲對蔡婉、黃承彥夫妻勸道:
「我當年在洛陽的時候,可是見過袁公的,還跟他一起喝過酒呢。
那時候袁公生得玉樹臨風,無比的英俊。
整個京城的年輕俊傑,就無一人能比得上他。
不知多少名門女郎,望族閨秀都鍾情於他。
月英見了袁公,一定會喜歡。」
「再說袁公四世三公,為河北霸主。
將來若是擊敗曹操,一統北方…
那月英作為他的側室夫人,也必是尊貴莫比。
我都是為月英好啊!」
蔡婉不為所動,對蔡瑁道:
「德珪,你打得什麼主意,別以為我不知道。
當年姑母嫁給太尉張溫,父親勸她的話,就與你今日差不多。
蔡家的男人,就只會算計家族中的女子。」
「袁紹生得再英俊,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。
二十年前袁紹才多大年歲,還不及三旬。
現在袁紹已年近五旬了,你還當他是二十餘歲的年輕俊傑嗎?」
「而且袁紹在官渡慘敗,河北四州已無南向之力。
只能等著曹操興兵北伐,一統河北之地。
這件事全天下的人都知曉,你說袁紹能稱霸天下,無異於痴人說夢。
月英嫁到河北,只能跟著袁紹夙夜擔憂,根本就沒什麼好日子過。」
「維護蔡家榮光,光耀門楣,不應該是你們男子的事情嗎?
靠我們女子算什麼?」
被長姐劈頭蓋臉一頓斥責,蔡瑁心中汗顏。
蔡瑁低下頭,小聲開口道:
「長姐,姐婿…我實話跟你們說吧。
是袁公想與我蔡氏結親。
我若不應,必會引得袁公仇恨。
將來萬一袁公一統北方,甚至揮師南下,我蔡氏恐怕會遭受滅頂之災。」
「雖然這個概率很低…
可袁公剛剛在黎陽勝了曹操一場,我不敢賭他將來一定不敵曹操啊!
哪怕有一絲可能,我也不願拿蔡家的命運去賭。」
蔡婉沉聲道:
「所以你就拿月英的幸福,去賭袁紹不確定的未來?
萬一月英剛嫁過去,袁紹就病死了怎麼辦?」
「不會如此…」
蔡瑁小聲說道:
「人皆有言,說袁公已經恢復年輕,身體就如二十餘歲的青年一般。」
蔡婉面色依舊不悅,對蔡瑁道:
「這等祥瑞之語,你信嗎?」
「我…有如此祥瑞,至少證明袁公身體尚可。
不會如長姐所言那般,行將就木。
長姐,現在適合與袁公聯姻之人,只剩下月英了。」
「若是讓小妹去聯姻,必會引起劉表的警覺,他肯定是不會再心信任我蔡家了。
我們蔡家雖然不懼劉表,可也不能與之敵對,至少要將琮兒的嗣位保住吧?
長姐、姐婿,你們都是蔡家人,與蔡家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
這件事就當我求你們了,行嗎?」
蔡婉、黃承彥都是聰慧之人,聽了蔡瑁的話,也知曉蔡家拒絕袁紹不妥。
可黃月英又是他們的掌上明珠,他們打心底不願嫁女,一時間進退兩難。
最後還是黃承彥開口道:
「德珪有苦衷,我們明白。
但是月英的幸福,對我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。
我們絕不可能把他嫁給袁紹。
德珪,請回吧。」
黃承彥直接送客,蔡瑁心涼了半截。
這要是回去,可就把袁紹得罪死了。
要是沒有黎陽之戰,得罪也就得罪了,蔡瑁不在乎。
可就因為曹操大將徐晃敗了那麼一場,還折了大將史渙,蔡瑁就覺得河北還沒有徹底輸。
為保一女子而將蔡家置於險地,蔡瑁絕不為也。
可讓他強迫長姐和黃承彥,蔡瑁也做不到。
荊襄四大家族,蔡蒯黃龐,黃家亦是頂級豪門。
蔡瑁只能盡最後的努力勸道:
「萬一…萬一月英願意呢?
姐婿,你把月英喚來,讓我問問她好不好?
如果她願意嫁給與袁公,這件事就成了。
若是月英不願意,我絕不多言,立刻離開。
以後也不會再提此事。」
黃承彥與蔡婉對視一眼,蔡瑁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,他們再拒絕,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。
而且他們很了解自己的女兒,月英冰雪聰明,絕不會同意嫁給半截身子入土的袁紹。
這樣算是給蔡瑁一個台階下,也能了結此事。
想到此處,黃承彥道:
「也罷,就依德珪。
嫁與不嫁,就看月英的心意。」
蔡婉命丫鬟去後宅將月英引來。
一個身材纖細、身段玲瓏有致,穿著淺黃色衣裙的年輕女子走入堂中。
她的容貌有些奇異,櫻唇瓊鼻,膚白勝雪,頭髮卻不是黑色,而是比衣衫更加淺的淺黃色。
美麗的容顏再配上白膚與淺發色,彰顯出一股獨特的美感。
蔡瑁心道自從月英及笄之後,出落得是越發美麗了。
只論容貌而不論嫡女身份,月英甚至比小妹更加出色。
傳聞袁公愛美人,為甄宓寫下洛神賦,那麼月英之美,足以彌補她身份上的缺憾了。
若是把月英送過去,必然會得袁公寵愛。
黃月英很有禮貌,進門之後,就對眾人盈盈施禮。
「月英見過父親、母親。」
「見過舅父。」
黃承彥沉聲對黃月英說道:
「你舅父這次來,是有要事想與你商議。
具體是什麼事情,就由你舅父來說吧。」
「咳咳,月英啊…」
蔡瑁有些心虛,擠出一個笑容對她道:
「大將軍袁公,你知曉吧?
大將軍派使者來到荊州,想要納你為側室夫人,與蔡家盟好。
這件事畢竟跟你有關,所以我們得與你商議。
你願意嫁給袁公嗎?
袁公乃當世霸主,你嫁過去雖為側室夫人,榮華富貴亦享之不盡。」
蔡瑁說是商議,實際上言語之中多有蠱惑之意。
不過蔡婉、黃承彥都未阻止蔡瑁。
女兒的性格他們太了解了,什麼榮華富貴,黃月英根本不感興趣。
聽蔡瑁提到袁紹,來向自己提親,黃月英眼前一亮,好奇問道:
「大將軍袁公?
可是那個在官渡之戰中大敗虧輸、文武俱損、精銳盡喪、輸掉河北國運、逃竄如喪家之犬、臥床嘔血坐以待斃的袁本初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