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候,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,李懷德看著不遠處的周懷瑾,愣是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。
看著越來越近的人,這才激動地說道:
「懷瑾,你沒死?」
聽到這句話所有人一頭霧水。
幾人七嘴八舌、如此這般、這般如此的描述之後,李懷德才鬆了一口氣,嘴裡面還罵罵咧咧地:
「這個狗日的老張,這要是在戰場,我非治他個謊報軍情的罪名不可。」
這邊誤會消除了,緊張的情緒也消散了,那邊昨天的副廠長、副局長也來了。
這才輪到軋鋼廠的一眾牛逼轟轟的人看戲了,周懷瑾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李懷德裝逼。
「你是誰?」
「我是李懷德。」
「他是紅星軋鋼廠副廠長。」
邊上的小弟還幫著解釋。
「軋鋼廠還沒升格呢,就算升格了,你也最多和我平級。」
都不是小人物,現場這麼多人,對於那所謂的機槍、人手,毫不在意。
「董千里是我岳父。」
不過這句話,直接懟得這位王副廠長不會了,皺著眉略顯忐忑地問道:
「前工業部副部長,現在冶金工業部的常務董部長?」
李懷德沒說話,表情中表達著肯定。
「哎呀,原來是李老弟啊,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、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嗎?」
看見這位瞬間變化的表情,周懷瑾幾人都驚呆了,茜茜要是有這演技,也不至於演不了電影啊。
老話說得沒錯,大人物都是好演員啊。
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,剛才還劍拔弩張、刀槍相向的雙方,瞬間變成了多年未見的好兄弟。
甚至李懷德嘴裡的郭老三,正廳級的郭廠長都親自過來賠罪。
軋鋼廠的人更是被請到不遠處的鹼廠,郭廠長和王副廠長親自招待了一行人,表達著對於這場誤會的賠罪。
至於說如果李懷德沒有這份底氣和關係,最終又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,那不重要。
周懷瑾作為本次事件的核心人物,勇猛的小兄弟,也被拉過去陪領導。
甚至憑藉著自己空間的作弊功能,以少勝多幫著領導灌倒了對方。
招待結束,周懷瑾以為可以回去拉糧食了,原本已經醉得不行的領導,又好像沒事人一樣展開了小範圍會談。
參加的只有三個廠長,王處長都不夠資格。
怎麼談的所有人都不知道,他們知道的是最後兩車小麥換來了兩車食鹽,以及對方借了五輛卡車幫著送貨。
還有就是周懷瑾看到的,小半車不知道什麼海鮮的東西。
這場酒席上周懷瑾也終於知道了李懷德的根底,其岳父董千里之前就是重工業部的副部長之一。
1956年重工業部撤銷,其職能主要拆分為冶金工業部、化學工業部、建築材料工業部三個國務院組成部門。
此前其部分職能(機械與國防工業)已於1952年先行剝離,成立第一、第二機械工業部,俗稱的一機部、二機部。
重工業部撤銷後,董千里調任冶金工業部常務副部長,最近更是升任正部級的常務副部長,妥妥的二號人物。
也就是老李只是女婿,人家還有兒子,要不然這傢伙還不知道多麼囂張,這次天津之行可見一斑。
因為這場大酒,今天的運糧計劃徹底耽誤,結束招待的李懷德也沒有忘記倉庫的功臣。
在鹼廠招待所打包了大量的飯菜,帶回了倉庫現場。
周懷瑾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茜茜,站在人群中一臉微笑地看著自己,露出一個果不其然的表情。
還有趕過來的張隊長,以及不知道從哪兒得到消息趕過來的婁半城。
李懷德都沒顧得上先招呼婁半城,先慰問了這幫手下,又畫了不少大餅,徹底地拉近了這群人的關係。
最後更是大手一揮讓大家休息一天,明早再安排回程。
李懷德看著後來的張隊長和茜茜,先是對著張隊長罵了個狗血噴頭,又對著茜茜輕聲細語地道歉。
最後他更是拉著周懷瑾,對眾人說道:
「這次懷瑾是我們的大功臣,等回到廠里我上報廠長書記,給你請功。
你就別再跟著我們忙了,對象去逛逛這個天津衛,所有開銷算我個人的。」
「好!」
「廠長英明。」
現場的眾人更是響起了熱烈的掌聲。
婁半城都走上前來,對著周懷瑾說道:
「周科長,正好一會我要去市里,可以坐我的車。」
周懷瑾看了李懷德一眼,見其微微點頭,這才笑著說道:
「那麻煩婁董了。」
安排完所有事務,李懷德這才和婁半城走到一旁交流起來。
這一忙碌都忘記了和廠長書記匯報,又或者是故意忘記的。
「你怎麼來了?」
「張隊長說你中槍了,我能不來嗎。」
「擔心了吧?」
走到沒人的地方,周懷瑾直接牽上了茜茜的手。
「別自戀了,我就是怕你死了,我就回不去了。」
茜茜白了狗男人一眼,害怕這傢伙得寸進尺,岔開話題說道:
「我看婁半城挺緊張的,什麼情況?」
「他當然緊張,這次政務院和加拿大簽訂糧食購買協議之後,同意下面企業、政府發動各自的關係,可以從海外採購糧食自用。
京城市政府聯繫上婁半城,想利用他的關係渠道幫著採購些糧食。
可市政府沒有美金,婁半城直接大氣地表示送一船,為了把這個紅色資本家的帽子戴好,婁半城也算是豁出去了。
後來軋鋼廠知道了此事,李懷德和楊廠長想要摻和一下子,也算是給自己爭取點功勞。
最後通過婁老闆從這船貨中擠出來500噸。」
「擠?」
「對,一船貨正常五千噸,不過海運原本就有誤差和損耗,加上這是人家婁老闆捐贈的,還有冶金工業部的面子,京城政府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。
這本來是拉近關係的事情,如果因為企業之間搶糧食,出現人員傷亡,那不是露臉不成反露腚了。」
「噗嗤。」
「李懷德這麼緊張也是因為這個原因?」
「肯定啊。」
經過周懷瑾的講解,劉逸菲這才明白裡面的彎彎繞。
周懷瑾看著不遠處交流的兩人,又感慨了一句:
「這位婁總真不愧婁半城啊,都這時候了還有這種實力,咱們還幾百幾千的搗鼓,之前以為光頭就很牛逼了,和人家比起來小嘍囉一個。」
「放心吧小周同志,等你下次再回來,婁半城也得仰你鼻息。」
「那是,咱們才是天命之子。」
從塘沽到市區,婁半城都是兩輛車,可以想像建國前這位到底有多麼雄厚的實力。
「周科長,這次婁某可是欠你一個大人情。」
「婁董您客氣了,這只不過是我的本職工作。」
「關鍵時刻臨危不懼、乾坤獨斷,勝利之後不居功、不出頭,很難想像這是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。」
「婁董謬讚了,和您比起來我還差得很遠。」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劉逸菲在邊上的原因,一路上交流了不少,不過倒是沒有太多的深度。
周懷瑾想說什麼,也害怕交淺言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