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哲把手機扔回給阿鬼，推開車門。
夜風吹過，帶著老城區特有的下水道氣味。
「走，去見見咱們這位新員工。」林哲邁步走向急診樓的大門。
阿鬼緊跟在側後方。
三樓，重症監護室外。
走廊里的燈管一閃一閃，發出滋滋的電流聲。
長椅上坐著三個染著黃毛的混混，正湊在一起抽菸。
濃烈的煙味在封閉的走廊里散不開，嗆得人直咳嗽。
「這小子命真硬，壓成那副德行還不死。」一個黃毛吐了口煙圈，滿臉不耐煩。
「醫生不是說了嘛，熬不過今晚。」另一個胖子把菸頭扔在地上，用腳碾了碾，「楚少發話了，今晚要是不斷氣，咱們就進去幫他拔管子。絕對不能讓他明天活過來，不然媒體一曝光，長盛地產那邊壓不住。」
「拔管子這活我來。」第三個瘦子搓了搓手，「幹完這票，楚少答應給咱們一人十萬。」
阿鬼停下腳步，轉頭看向林哲。
林哲下巴微抬。
阿鬼身形一閃，整個人瞬間欺近。
三個混混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，只覺得眼前一花。
阿鬼單手扣住那個瘦子的脖頸，猛地往牆上一撞，咚得一聲悶響，在走廊里清晰可聞，瘦子直接軟倒在地。
胖子剛要張嘴大喊，阿鬼一記手刀切在他的側頸上，胖子翻著白眼就暈死過去。
剩下那個黃毛嚇得雙腿發軟，轉身想跑。
阿鬼抬起戰術靴，一腳踹在他的後膝彎上。
黃毛撲通一聲跪倒，阿鬼順勢抓住他的頭髮，膝蓋狠狠頂在他的面門上。
鼻血狂噴，黃毛當場沒了動靜。
整個過程不到五秒。
阿鬼把三個混混拖到旁邊的樓梯間，順手關上防火門。
林哲走到重症監護室的門前，推門而入。
重症監護室的門在背後關嚴，隔絕了走廊里閃爍的燈管電流聲。
阿鬼反手按下門鎖，順勢靠在門板上，雙手插在戰術服的口袋裡，警戒著外面的動靜。
林哲走到病床前，拉過一張白色的塑料圓凳，大馬金刀地坐下。
病床上的人包裹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口鼻和兩隻眼睛。
呼吸機的面罩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，隨著微弱的呼吸節奏，水汽聚了又散。
旁邊的監護儀上，代表心率的綠色波浪線平緩得可怕，數值一直在三十到四十之間徘徊，隨時都會跌破臨界點。
林哲看著視網膜上閃爍的系統面板。
那個代表【賽博主宰】的暗金變異詞條，外圍的黑紅色致死霧氣已經快要把核心的金色吞噬乾淨了。
時間不多了。
「周也。」林哲開口，聲音在這間充滿消毒水味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病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林哲身體前傾，手肘撐在膝蓋上。
「城南舊城改造，長盛地產的推土機半夜進場。」林哲語氣平緩，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，「磚牆倒下來的時候，你爸媽是不是連喊救命的時間都沒有，直接就被壓碎了？」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警報聲。
原本平緩的綠色波浪線瞬間劇烈起伏，心率數值從三十多一路狂飆到一百二。
周也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，布滿紅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天花板，胸膛開始劇烈起伏，喉嚨里發出風箱拉扯般粗重的喘息聲，連接在身上的各種管子隨著他的抽搐微微晃動。
他在憤怒。
他在發狂。
但他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
林哲靠回椅背上，看著周也這副徒勞掙扎的模樣。
「別白費力氣了。」林哲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，「全身骨頭斷了七成，脾臟破裂，雙肺挫傷。你能撐到現在，全靠這台機器。」
周也的眼球艱難地轉動了一下，視線落在林哲臉上，透著極度的防備和絕望。
「你現在心裡想的，只有一件事。」林哲看著他的眼睛，「你想死。」
周也呼吸停頓了一秒。
「全家都沒了，房子被推平了，自己又活不過今天晚上。」林哲一針見血地戳破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，「長盛地產背靠楚家，楚少傑在江城隨便扔點錢，就能讓混混來拔你的管子。」
「你拿什麼跟他斗？」
「憑你腦子裡那些敲代碼的技術？憑你是個黑客？」
林哲搖了搖頭。
「沒用的。在絕對的權力和金錢面前，你連楚少傑的面都見不到，就會被人當成垃圾一樣掃進下水道。」
周也眼角的肌肉瘋狂抽動，兩行濁淚順著眼角滑落，滲進兩鬢的紗布里。
監護儀上的心率開始往下掉。
這不是平靜，這是徹底的死心。
他連憤怒的力氣都不想留了，只想趕緊結束這場折磨。
「但我能給你指條活路。」
林哲這句話一出來，周也下落的心率再次頓住。
「我可以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。不僅讓你活，還能讓你四肢健全地走出這家破醫院。」林哲豎起一根手指，「相對應的，我只要你答應一個條件。」
周也喉結滾動，隔著呼吸機面罩，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嘶啞氣音。
「你……圖……什麼……」
「圖你這個人。」林哲放下手，「我要你餘生，全心全意為我辦事。」
周也閉上眼睛。
他覺得床邊這個人是個瘋子。
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，神仙來了也救不活。
更何況，就算救活了又怎麼樣？他一個人，怎麼去對抗楚家那個龐然大物？
他不想給別人當狗，更不想帶著滿腔仇恨苟延殘喘。
林哲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「覺得我在開空頭支票？」林哲敲了敲床沿的金屬護欄，「你應該還沒來得及看今天的新聞，那我跟你講一講好了。王建樹，萬豪集團，今天灰飛煙滅了。」
周也瞪大眼睛。
身為一個頂尖黑客，他對江城的勢力分布了如指掌。
萬豪集團的王建樹是什麼級別的人物，他太清楚了，可以說是江城的土皇帝。
這麼大的勢力，竟然灰飛煙滅了？這不可能！
「王建樹昨晚惹了我。」林哲語氣隨意，「所以今天早晨，萬豪集團的資金鍊斷了，股票崩盤了，王建樹被經偵帶走了。他的盤子，現在正被我手底下的人分食。」
周也的呼吸急促了。
「楚家在江城確實有幾分能量。」林哲站起身，雙手撐在病床邊緣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周也，「但在我眼裡，楚長風和王建樹沒什麼區別，都只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。」
「把命賣給我。」
「我幫你報仇。」
「我向你保證，我會把楚少傑送到你面前，任你處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