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盛地產總部大樓，頂層董事長辦公室。
楚長風看著面前的兩份文件，胸口劇烈起伏，一把將桌上的茶杯掃到地上，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。
副總和財務人員嚇得縮在牆角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「全給我滾出去！」楚長風指著門外大吼。
一群人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跑出辦公室，順手把門帶上。
辦公室內只剩下楚長風一個人。
他扯開領帶，跌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。
二十億的現金流缺口，這是個死局。
但楚長風也算是見過風浪的，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，轉頭看向辦公桌角落的加密座機。
這條線是走內部區域網的專線，直接連著他在外面布置的幾個安全屋和私人會所。
他一把抓起聽筒，飛快地按下幾個號碼。
嘟嘟兩聲後，電話接通。
「餵？哪位？」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。
「老劉，是我。」楚長風壓低聲音，「別掛電話，聽我說完！」
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一下，隨後聲音變得極其戒備：「楚總，你現在可是個大麻煩。給我打什麼電話？」
「我只問你一句，長盛在你們建州銀行的三十億貸款，你還想不想要了？」楚長風單刀直入。
劉行長的聲音瞬間拔高：「你什麼意思？你想賴帳？」
「江城商業銀行今天上門抽貸二十億。我現在的帳戶全被凍結了，根本拿不出這筆錢。」楚長風咬著牙，「今天下午兩點之前，我要是還不上這筆錢，長盛地產就得連鎖崩盤。」
電話那頭陷入沉默。
楚長風繼續加碼：「老劉，長盛一倒，你們手裡捏著的那些抵押地塊全是不良資產。三十億的壞帳，你這個行長兜得住嗎？」
「你威脅我？」劉行長怒了。
「這不是威脅，這是事實！」楚長風猛拍桌子，「現在能救長盛的只有你們！你聯繫海發銀行的老孫，還有農商行的老張。你們三家，一家給我湊七個億！加起來二十一億，打到我海外那個沒被監控的備用金戶頭裡！」
「你瘋了！這個時候我們違規放貸，查出來一樣是死！」
「你們不放款，今天就得死！」楚長風聲音嘶啞，「把這二十億補上，把江城銀行打發走，長盛的盤子就能穩住。經偵那邊我花錢去擺平。大家都在一條船上，船沉了，誰也別想活！」
劉行長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，足足過了一分鐘才開口。
「帳號發過來。最遲下午一點半到帳。老楚，你最好祈禱你能挺過這一關，不然我做鬼都不放過你！」
嘟嘟的忙音傳來。
楚長風放下聽筒，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。
這步棋走得極險，等於是把另外三家銀行強行綁上了長盛的戰車。
哪怕渡過了這一關，三家銀行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看。
但除了這個辦法，他已經無路可走。
……
雲頂公館，二樓書房。
周也坐在電腦前，屏幕上分出十幾個監控窗口，鍵盤敲擊聲不絕於耳。
「老闆，有情況。」周也停下動作，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林哲。
林哲聞言抬起頭：「說。」
「長盛地產在海外的一個隱秘備用金戶頭突然激活了。」周也調出資金流水界面，「剛才有三筆大額資金分批匯入，加起來正好二十一億。」
阿鬼站在一旁，眉頭微皺：「這老傢伙從哪弄來這麼多錢？」
周也指著屏幕上的匯款方信息：「建州銀行、海發銀行、江城農商行。這三家銀行的行長是腦子進水了吧，這個時候還敢給楚長風輸血，他們就不怕錢打水漂嗎。」
林哲靠在沙發背上。
「不是腦子進水，是被逼上梁山了。」林哲語氣平淡，「長盛在這三家銀行的貸款規模肯定極其龐大。楚長風這是拿長盛的死活去要挾他們，不給錢，大家一起完蛋。」
周也撓了撓頭：「那咱們這二十億的抽貸，豈不是被他化解了？」
「化解？」林哲輕笑一聲，「二十億填進去，長盛的窟窿只會越來越大。楚長風把最後的人脈和底牌都耗光了，那三家銀行也成了熱鍋上的螞蟻。」
林哲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著遠處的江城景色。
「不過遊戲才剛剛開始，他要是連第一輪都撐不過去，那也太無趣了。」
周也搓了搓手，雙手重新放在鍵盤上：「老闆，下一步咱們怎麼弄？直接把這三家銀行違規放貸的證據捅給銀保監會？」
「不用急著驚動官方。」林哲轉過身，「楚少傑現在在哪？」
周也立刻切出一個監控畫面。
「被楚長風關在別墅里。手機和電腦全被沒收了，外面有四個保鏢全天候盯著。這小子現在正砸東西發脾氣呢。」
林哲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擊。
楚少傑這個廢物，是楚家最大的軟肋。
只要他在外面惹事，楚長風就得不停地分心去擦屁股。
「楚少傑欠的三個億，債主是誰？」林哲問。
周也快速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，調出一份檔案：「是那邊一個叫喪駒的疊碼仔，手底下養著一幫打手，手段很黑。」
「喪駒的人現在在哪？」
「有幾個馬仔就在江城，估計是專門盯楚少傑的。」
林哲微微點頭。
「用虛擬號碼，給喪駒發條信息。」林哲下達指令，「就說長盛地產馬上要破產清算了，再不來要帳，楚家連根毛都不會剩下。」
周也雙手在鍵盤上飛舞，興奮地答應：「明白！借刀殺人，這招絕了！」
一條偽造的簡訊順著網絡節點，精準地發送到了喪駒的手機上。
林哲轉頭看向阿鬼。
「通知秦天明。」林哲吩咐，「讓他找幾個生面孔。喪駒的人既然在江城，肯定需要人帶路，給他們行個方便。」
阿鬼點頭應下，立刻轉身出門去打電話。
周也發完簡訊，靠在椅背上：「老闆，喪駒的人可沒什麼道德底線，雖然不敢太過火，但潑油漆拉橫幅是免不了的。」
「這麼熱鬧的事，得讓吃瓜群眾也看看。」林哲笑著說道，「把消息發給沈念薇，她知道該怎麼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