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仙宗。
老牌二流宗門,正統武道宗門。
即便在二流宗門之內,也排得上號。
別的不說,單是「武道底蘊」這四個字,整個大炎王朝的修行界都無法忽視霸仙宗。
百年之前,霸仙宗曾是一流宗門,門中幾位老祖還在世時,霸仙宗弟子行走天下,連朝廷都要給三分顏面。
後來老祖相繼坐化,宗門後繼乏力,才從一流跌落下來。
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二流前列的位置一直穩坐至今,尋常宗門根本不敢招惹。
此刻,林易站在霸仙宗魁山腳下,心下一時不由地震撼。
數十丈高的城牆拔地而起,順著山勢向兩側延伸,一眼望不到盡頭。
城牆由整塊整塊的青黑色巨石壘成,每塊石頭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加固符文,在日光下流轉著極淡的金色光澤。
正門上方,一塊巨大的石匾懸於城牆正中,上書「霸仙宗」三字。
城牆之下,熱鬧非凡。
數不清的人沿著城牆下的主道來來往往。
路兩邊的小樓鱗次櫛比,酒樓、丹鋪、兵刃坊應有盡有。
更新不易,記得分享101看書網
再往遠處,隱約可見山上雲霧繚繞之處,層層疊疊的宮闕樓閣依山而建,飛檐斗拱探出雲海,偶爾有流光從樓閣之間掠出。
林易隨著人流穿過城門,置身其間,才真正感受到這座宗門之城的繁華與龐大。
道路寬闊,腳下是整塊條石,兩旁有排水暗溝,空中飄著淡淡的靈草香氣。
他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聲:「這不過是宗門所屬之地,規模竟與嘉慶縣城相當。」
「倒是我的眼界狹隘了。」
他走在人群中,目光隨意一掃,便發現這裡路人之中,身負修為者占了絕大多數。
九品多如牛毛,八品也一抓一大把。
放在嘉慶縣,九品修士都可以做一方豪紳的座上賓,八品更是能獨霸一街的人物。
可在這裡,竟顯得常見了。
他在城裡打聽了一下,花了些散碎銀子,徑直找到了霸仙宗設在城中的接引處。
那是一座獨立的二層石樓,門口掛著「霸仙宗接引堂」的匾額。
林易走進去,將懷中的宗門免推令遞了過去。
接引處內,一個灰袍老者坐在搖椅上,正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一本書冊。
他眼皮半闔,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。
見有人進來,也不起身,只是伸出一隻手,懶洋洋地接過林易遞來的免推令。
「名字?」
「林易。」
「年歲?」
「十七。」
「境界?」
「七品入炁,炁脈通一。」
老者略略掀了一下眼皮,多看了林易一眼。
十七歲,七品通一脈,在一眾新入門弟子中也算是拔尖了。
他接著問:「根骨?」
「乙下。」
老者的眼神瞬間收斂了。
他放下書冊,抬起半張臉來,又打量了林易一遍。
老者沒再說什麼,隨手拿起身側一枚用特殊金屬材質打造的令牌,指尖在令牌表面劃了幾道。
林易眼神微怔。
他能感覺到,這老者並未動用一絲一毫的真炁,僅憑肉身的指力,就在這堅硬的金屬令牌上刻下了字跡。
指力透金,入木三分,這份煉體修為,少說也是六品以上的水準。
「七峰,林易。」
長老隨手將令牌拋給林易,身子往搖椅上一靠,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:「入門初始弟子,令牌內有一千點貢獻值。進入宗門內部,一切事物通過貢獻值兌換。」
「去後殿領兩套玄鱗袍,換上之後去七峰報到。」
說完,便閉上了眼睛,連看都懶得再看林易一眼。
林易拱了拱手,轉身去了後殿。
他憑令牌領了兩套玄鱗袍,當場換上一套。
所謂玄鱗袍,便是霸仙宗常規弟子的制服。
這衣服設計得確實用心,通體墨玄色,袖口收束,下擺開衩,便於活動。胸口處內襯一塊護心鏡,面積不大,但剛好護住心脈要害。
肘部、膝蓋等容易受傷的位置也附著了薄薄的軟甲,外面摸不出來,但敲上去有金鐵之聲。
整套衣服穿在身上,倒也威風凜凜。
林易整了整衣領,將令牌掛在腰間,出了接引處,朝七峰的方向走去。
穿著玄鱗袍走在大街上,和之前的感覺截然不同。
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,不少人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意。
霸仙宗山下的這些人,大部分都是來討生活的,他們比誰都清楚,能穿上那一身玄鱗袍意味著什麼。
要麼天資絕世,被宗門特招;要麼家世非凡,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名額。
無論哪種,都不是他們這些散修和販夫走卒能得罪的。
玄鱗袍就是身份,就是背景。
林易面不改色地穿過長街,沒走多久就抵達了七峰。
林易走到山門附近,看見門口三三兩兩地蹲著幾個人。
其中一人,面容肥膩,身材微胖,正端著一個大碗蹲在門檻邊扒飯。
他一邊吃一邊左右張望,目光像是在搜尋什麼。
看見林易走過來,他眼神一亮,碗往地上一擱,顧不得嘴角還沾著飯粒,率先便迎了上來。
他身後,另外幾人慢了半步,看見林易身上的新弟子袍,不由地在原地捶胸頓足,滿臉懊悔。
林易下意識地蹙了蹙眉。
他修行也不短了,見過的修士不少,卻沒見幾個真正熱心的。
這人心思動得太快,熱情得過了頭,讓他本能地有些警覺。
微胖男滿臉堆笑,臉上的肉把眼睛擠成了兩道縫。他湊到林易跟前,極是自來熟地開口:「這位師弟看著面生,應當是剛入門的弟子吧?」
林易不動聲色地點頭:「正是。」
「那不如讓師兄帶你去咱們七峰逛逛?」微胖男笑得越發燦爛,眼睛一直往林易腰間的令牌上瞟,「七峰可不小,初來乍到,沒有熟人帶路,容易繞昏了頭。」
林易思索了片刻,便點了點頭:「有勞師兄。」
他倒要看看,這人到底想幹什麼。
「嘿嘿,不麻煩,不麻煩。」微胖男搓了搓手,領著林易往山門裡走,一邊走一邊自我介紹。
「在下姓李,名墩,來自華州府離火上人李家。不知道兄弟尊姓大名,從何而來?」
五品之上,可稱上人,自評玄名。
林易道:「姓林名易,來自柳宗府,嘉慶縣。」
李墩的腳步頓了一下,像是沒聽清:「一縣之地?」
林易點頭。
李墩臉上的笑容凝固了那麼極短的一瞬,很快又堆起來,只是那笑容里的熱切明顯消退了大半。
「了不得啊,了不得啊。」他嘴上還在說,「師弟能從區區一縣之地來到我霸仙宗,想必天資可謂登臨絕頂了。不知師弟根骨是……」
武道最重根骨。
霸仙宗作為正統武道宗門,對根骨的重視程度,其他宗門難以比擬。
「乙下。」林易道。
乙下?
來自縣城?
此前幾個在門口佯裝蹲著吃飯,實際豎起耳朵傾聽的幾個霸仙宗弟子,瞬間沒了興趣。
看向林易的目光倒是多了幾分遺憾。
「乙下?嘉慶縣?」李墩也愣了半響。
林易面無表情地點頭:「有什麼問題?」
李墩回過神來了。
他的嘴慢慢咧開,臉上的笑容徹底變了味,露出底下的兇相。
「有什麼問題?」李墩重複了一句,語氣陡然拔高,腳步也逼上來兩步。
他比林易矮了半個頭,但橫里寬出一大截,像一堵肉牆一樣堵在林易面前。
「師弟,你一個嘉慶縣出身,乙下根骨,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才混進宗門的玩意兒,憑什麼跟我們一個宗門!」
「還愣著幹什麼?」李墩側過頭,朝林易呲了呲牙,一隻肥厚的手掌已經搭上了林易的肩膀,「你覺得你令牌里的貢獻值,會自動跑到為兄的令牌里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