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是窮。」
林易看著手中令牌多出來的五百貢獻值，不由地撇了撇嘴。
五個人加起來就這點家底，還學著別人在門口蹲守新弟子，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。
他搖了搖頭，把令牌往腰間一掛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後，那幾位霸仙宗弟子還癱在地上，鼻青臉腫，欲哭無淚。
有人捂著臉，含糊不清地罵著：
「你告訴我，這是乙下根骨的水平？」
「誰家乙下根骨一巴掌能把人抽到天上去？」
「不是，他說什麼你都信啊？你傻啊！」
幾人的哀嚎聲漸漸被山風吹散，林易已經走進了宗門內部。
根據這幾位好師兄「傾情」提供的介紹，霸仙宗大致分為三塊區域。
最外層是外院，新入門的弟子都在這裡，七品境界為主。
山腰往上一點是內院，必須達到六品結丹才有資格進入。
再往上，便是核心弟子和長老們居住的上院，那裡的弟子大多是五品修為，實力與宗門長老相當。
至於宗主和其他族老則是居住在主峰。
林易要去的地方是上院的傳功殿。
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確，就是弄到一部像樣的武道功法。
而霸仙宗的功法，蛻於此前的二品大能——霸仙，足以修煉到二品。
之前從長虹武館學來的釋丹經最多只夠他修到七品通四脈，再往上就斷了路。
剛從外院的石道上轉出來，還沒到上院門口，一陣喧鬧便先一步傳了過來。
啪！
一道清脆到刺耳的巴掌聲。
「再瞪老子一眼試試！」
林易腳步未停，循聲望去。
上院大門外的空地邊上，一群人正圍成一圈。
圈子中央，一個身材清瘦的年輕弟子被兩三個人按著肩膀，強逼著跪在地上。
那人身上的弟子袍已經破了好幾道口子，臉上幾道鮮紅的指印疊在一起，半邊臉腫得老高。
嘴角破了，血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。
他想掙扎，但雙肩被人從後面死死擰住，兩條胳膊反折在背後，連動都動不了。
「現在，令牌里的貢獻點交出來。」站在他面前的是個身材高大的青年，說話時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。
「憑什麼？！」跪著的那個瘦弱弟子咬著牙。
那高大青年聞言，低頭湊近他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話，嘴裡發出一聲冷笑：「呵……」
「就憑這裡是霸仙宗。老子比你強，資歷比你高。老子讓你捧著老子的腳，你就得捧著！」
他甩了甩手腕，像剛剛那一巴掌還不夠盡興，又抬腳在瘦弱弟子的肩頭踹了一下。
這一腳力道不小，那弟子整個人朝旁邊一歪，又被身後的人拽回來，重新跪好。
「以後你就和門口那幾個廢物一樣，蹲在門口吃飯。」
高大青年伸出兩根手指，在瘦弱弟子面前晃了晃，「敢進來的話，看你一次打你一次。」
話音一落，周圍的人一擁而上，圍著他一陣猛踹。
那弟子蜷縮著身體，雙手抱頭。
林易在外圍瞟了一眼，眉頭挑了挑。
好傢夥。
他算是知道了。
之前門口想敲詐自己的那幾個人，原來就是被這群人從裡面趕出去的。
他還尋思那幾人有什麼毛病，好好的屋子不待，非要蹲在門口喝風。
弄了半天，是被揍出去了
不過，林易眯了眯眼睛。
自從進入霸仙宗內，他能看見這周圍弟子或多或少，身上都充斥著一股奇特的赤金色氣運。
這赤金色氣運，和此前林易見到的金色氣運和黑色濁孽完全不一樣。
那些氣息不過是淡淡的一層，浮於體表。
而眼前這幾個正在打人的傢伙，身上的赤金色要濃烈得多，尤其是那個領頭的，厚重得像裹了一層鎧甲。
就在林易打量的時候，那個蜷縮在地上的瘦弱弟子忽然吼了一嗓子。
「我是大炎皇族！動我者族之！」
聲音嘶啞，幾乎是從肺里擠出來的，帶著孤注一擲的味道。
空氣僵了一瞬。
幾個動手的人下意識停了手，看向領頭的那個高大青年。
林易的瞳孔也微微縮了縮。
大炎皇族？
那高大青年只愣了一瞬，隨即便冷笑起來。
他走上前，一把揪住那瘦弱弟子的衣領，將他半提起來。
「你是大炎皇族？」他湊到那人耳邊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得讓周圍每一個人都聽得見。
「你當我不知道，沒查過？」
「就憑你，也配稱大炎皇族？」
「不過是沒落的支脈，與皇族沾了點親，帶了些故，也敢妄稱皇族！」
「甚至在支脈之中，你連嫡子都算不上。一個庶子都輪不上的東西，也敢在這裡扯虎皮當大旗？」
「你去問問陛下的族譜上，可有你的名字？」
「嫡是嫡，庶是庶。所謂嫡嫡道道，嫡就是道，就是理！你一個什麼都不是的支脈東西，在我們面前裝皇族？你也算什麼東西！」
啪！
說罷，反手又是一記乾脆利落的巴掌。
那瘦弱弟子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，一顆牙齒混著血水飛出去，整個人軟塌塌地跌在地上，再也說不出話來。
林易站在不遠處，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進了眼裡。
心下莫名有點怪異，倒不是同情那位皇族。
而且奇怪霸仙宗的人。
霸凌皇族，哪怕只是個旁支末流的庶子，那也是大炎皇族的血脈。
這群人下手這麼黑，一點都不怕秋後算帳？
這霸仙宗的管理，倒是比他想像中還要混亂。
不過，這跟他沒關係。
他收回目光，抬腳準備從這群人身邊繞過去。
可他剛走出兩步，身後忽然炸開一聲怒喝。
「混帳！誰踏馬讓你走了！」
林易的腳步停住了。
他緩緩轉過身，神情怪異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。
說話的是那個領頭的壯碩青年。
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過了身，一雙赤紅的眼睛越過人群，直直地瞪著林易。
「光顧著收拾他，忘了收拾你是吧？」
「新來的芻狗，也配和我呼吸同一座山脈的空氣？」那青年大步朝林易走過來，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一沉。
他比林易高出整整一個頭，肩寬體壯，像一堵會移動的鐵塔。
走到林易面前三步處站定，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易，嘴巴一咧，露出一排森白的牙，「給老子跪下道歉！」
周圍那些弟子也圍了過來。
他們早就看見了林易，只是剛才忙著收拾那個皇族支脈，沒空搭理。
現在林易自己撞上來了，他們自然不會放過。
幾個人抱著胳膊擋在林易兩側，義憤填膺地盯著他，臉上的表情卻分明帶著戲謔。
林易站定，沒動。
忽然笑了。
「呵……」
他總算明白了。
原來這霸仙宗的霸，溝槽的是霸凌的霸啊！
「我要是不呢？」林易收了笑，聲音不高，語氣平平淡淡。
那壯碩青年像是沒聽清似的，歪了歪腦袋：「你說什麼？」
「我要是不呢？」林易重複了一遍，似笑非笑道。
壯碩青年也樂了，唇角一咧：
「那你就和地上那傢伙一樣，被抬出去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