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你就和地上那傢伙一樣,被抬出去!」
話音未落,彭的一聲巨響。
林易身形未動,右手已摸上刀柄。
他沒有拔刀出鞘,只是連鞘帶刀橫抽出去。
刀鞘裹著真炁,速度快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,精準地砸在了壯碩青年的頸側。
那人臉上還掛著方才的獰笑,整個身子便像一口破麻袋一樣被抽飛出去,轟然撞在不遠處上院的大門上。
門板震得嗡嗡作響,壯碩青年的身體從門板上滑落下來,周身鮮血淋漓,脖子歪向一邊,已然昏死過去。
周圍瞬間安靜下來。
那群原本氣勢洶洶的弟子們一個個僵在原地,像被人捏住了喉嚨。
林易把刀扛在肩上,歪了歪頭,語氣輕飄飄的:「你裝泥馬呢?」
「你要是五品,你霸凌我,我就認了。同境七品,你也配騎我的臉?」
「鬧麻了,孩子。」
林易內視了一眼自己的天命符錢。
【當前天命符錢:五千枚】
這是他熬過了那蠱道真人的三日絕命追殺之後,【知天命】給出的獎勵。
五千枚天命符錢,他一直攢著沒有動用,等的就是這樣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現在霸仙宗已經入了門,往後的路只會更難走,實力早一步提升,就多一分保障。
林易心念一動,沒有半點猶豫:「破脈。」
四千枚天命符錢瞬間蒸發。
一股暖流自丹田深處湧起,像燒沸的岩漿,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擴散。
兩條閉塞已久的炁脈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,如冰河解凍般寸寸貫通。
他體內真炁奔涌的速度驟然加快,氣息也開始節節攀升。
從七品通一脈,直接竄到了七品通三脈。
炁脈一通,真炁運轉再無滯澀,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股遠比方才更盛的威勢。
眼前這些人大多是七品通五脈的水平。
現在見他真實境界不過通三脈。
心下不由地有了底氣。
眾人面面相覷,一擁而上。
結果比他們想像中結束得更快。
半柱香後,林易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他站在滿地「死狗」之間,神情淡然得像剛剛散了個步。
上院門外的空地上一片狼藉,十幾個人橫七豎八地躺著,姿態千奇百怪。
林易取出自己的令牌,不慌不忙地走到每一個人面前,彎腰,將他們的令牌貼上去。
淡金色的光芒一次次亮起,他令牌里的貢獻值也一次次上漲。
等他把最後一個人的貢獻點劃乾淨,看了一眼令牌里的數字,終於滿意地笑了。
一萬兩千七百六十五點。
不錯。
這才像話。
他把令牌掛回腰間。
走到了此前那位自稱大炎皇族的青年面前。
那青年還坐在地上,鼻青臉腫,身上的傷不比別人少。
剛才混戰的時候他倒是沒參與,一直縮在一旁,也不知道是動不了還是不敢動。
林易探出手。
青年愣愣地看著他伸過來的手,眼中湧起一陣感動。
握住了林易的手,借力站了起來。
他努力挺直腰杆,朝林易拱了拱手:「謝謝。我是漢陽穂王之後,寧賓。這位兄弟叫什麼名字?來日我必定報答。」
林易笑了笑:「我叫什麼就不用知道了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依舊親切,「既然要報答的話,擇日不如撞日,就今天吧。」
寧賓眨了眨眼,沒聽懂。
「身上的東西,都交出來吧。」林易補充了一句。
寧賓愕然。
……
片刻之後,林易揣著從寧賓身上搜出的全部家當,心滿意足地踏入了上院。
踏入上院之前,他停了一步,做了一件事。
他把身上所有值錢的物件。
那本濁陰宗的兵傀陣道卷籍、碧瞳蠱玉盒、虺令、剩餘的六品結丹,甚至包括儲物袋裡的部分屍材,一股腦全部轉移出來讓小玖盡數吞入腹部空間。
林易這才放心。
讓小玖先回住處待著。
他不能保證自己進上院之後會不會還遇到霸凌那一套。
萬一上院的長老也是這個德行,自己打不過,至少不會把家當賠進去。
外院說到底是七品的地盤,怎麼鬧都在可控範圍內。
但上院和內院不一樣,那裡的弟子和長老,修為最低也是六品往上,甚至不乏五品。
林易再狂,也不覺得自己能靠七品通三脈的實力在上院橫著走。
萬一翻車了,命可以不要,家當不能丟。
林易收好心神,拾級而上。
很快到達傳功殿。
林易整了整衣領,邁步走了進去。
殿內很靜,香爐里燃著一種淡淡的靈香,青煙裊裊。
兩排書架分列左右,架上擺滿了玉簡和帛書。
正前方,一道身影背對著他站著,正仰頭看著牆壁上掛著的功法圖譜。
林易上前。
那人並未穿著霸仙宗的玄鱗袍,而是一身靚麗的白色道袍,腰間繫著一枚羊脂玉佩,單看背影便覺氣質出塵。
林易頓了頓,躬身行禮道:「這位師姐,我是新入門的弟子,前來求見傳功長老。」
那人聞言轉過身來。
林易這才看清對方的面容。
膚若凝脂,眉如遠山,鼻樑細而挺。
確實是個極漂亮的美人。
「張長老不在。」那人的聲音清越動聽「外出置辦任務去了。」
林易一愣:「長老何時回來?」
「近期柳宗府出現一尊邪魔真人,名為叱蟲真人。柳宗府的天刀門向我們求助,派出去的便是我們七峰的張長老。」
那人頓了頓,補充道,「估摸著何時那邪魔被拿下,何時便回來吧。」
林易又是一愣。
真人。
柳宗府。
天刀門。
倒是巧了。
「原來那傢伙號——咤蟲真人。」
倒是巧了。
林易面色有些難看。
他想了想,還是把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:「為什麼一個宗門的傳功長老,會被派出去幫忙?」
還有半句話他沒說出口。
為什麼偌大的霸仙宗,一座峰就一個傳功長老?
那人似乎看出了林易的心思,不緊不慢地解釋道。
「那叱蟲真人的手段法門詭異,常人難以看出跟腳,也尋得有效的抓捕手段。」
「所以三宗府和柳宗府商議之後,決定請各宗傳功殿的長老出馬,根據對方留下的法門神通,進行針對性的追捕。」
「我們三宗府的其他兩宗,也陸續有傳功殿的長老前去幫忙了。」
「我之所以在這裡,也是代替長老來幫後續弟子傳功的。」那人又補了一句。
林易眼角抽了抽。
我去,不早說。
他差點以為這趟白跑了。
他壓下心頭那點無語,重新躬身行禮:「有勞師姐了。」
那人笑了笑,擺擺手道:「應該的。」接著,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,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,慢條斯理地說:「不過,我叫沈遜……」
「師弟應當稱呼我為大師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