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,我覺得很公平。」
半炷香之後。
傳功殿內,林易盤膝而坐,沈遜坐在他對面,兩人之間擺著一卷古舊的玉簡。
玉簡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和文字,是《霸仙訣》的傳承根基。
沈遜以神念勾動玉簡,將其中內容盡數傳授給林易。
林易閉目接引,只覺得一段段玄奧的口訣和行功路線如同潮水般湧入神魂深處。
等到玉簡上的光黯淡下去,林易便自觀修煉進度。
腦海中,知天命的文字浮起。
【《霸仙訣》已入門】
【功法:霸仙訣(第一層)】
【修煉進度:399/10000】
林易睜開眼。
身旁的沈遜還在,見他醒了,便開口道:「霸仙訣一共六層。你突破第二層便可結丹。每層霸仙訣都會有不同效果賜予,只要霸氣足夠便可突破。」
林易點了點頭。
沈遜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:「不過師弟,為兄還是得提醒你一句。」
「《霸仙訣》理論上,只要霸氣足夠,在五品之前可以快速提高境界。但是結丹境,畢竟是需要孕育神通的。」
林易抬起頭,認真聽。
沈遜問:「師弟可明白,神通的孕育依託於什麼?」
林易頓了片刻,整理了一下所知,答道:「不同煉炁門道,孕育神通的方式不同。武道的神通,主要依託於所修功法、自身根骨、氣血、命格,以及所掌握的武技法門。」
沈遜點頭:「自身資質很大程度上是天註定的,改變不了。所以後天想要提高神通強度,便只能依託於功法和所掌握的法門。」
「《霸仙訣》已經算是如今整個大炎頂尖的武道功法了。」
「所以師弟若想突破結丹境時不落平庸,還是得儘可能在突破之前,掌握更多的武技法門。」
林易聽得出對方話里的善意。
他站起身,朝沈遜微微躬身:「多謝師兄提醒。」
沈遜擺擺手:「宗門武技不少,其中許多就存在這傳功殿裡,需要貢獻值才能換取。師弟剛入門,先熟悉一下環境,不用著急。」
林易點了點頭,準備告辭。
他轉身朝殿外走去。
沈遜點點頭,目送林易離開。
林易走後,沈遜站在空蕩蕩的傳功殿裡,久久沒有動。
他望著門口的方向,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就在這時候,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搭上了沈遜的肩頭,猛然一拍。
「好小子!老頭子果然沒看錯你!可算是又忽悠了一個!」
沈遜被拍得一個踉蹌,轉過頭來,一臉無奈地看著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後的老人。
那老頭身材不高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子,白鬍子亂糟糟的,臉上溝壑縱橫,此刻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了一起。
「峰主……別這樣。也不算忽悠吧。」沈遜揉了揉鼻子,聲音悶悶的,「利弊關係,我給他說清楚了。」
「嗯哼?利弊關係說清楚了?」
七峰峰主嘿嘿一笑,掰著手指頭開始數,「你有說,只有我們七峰是整個霸仙宗修煉《霸仙訣》的人最多的地方?」
「你有說,只有我們七峰才有這種欺蠻的風氣?」
「你有說,修煉《霸仙訣》的局限?」
沈遜被問得一窒,苦笑道:「還不是峰主你下了死命令,非要我忽悠後來九成的弟子全部修煉《霸仙訣》……」
「忽悠」這詞他說得輕,顯然不是第一次了。
「不過但願,他能在宗門裡堅持得久一些。」沈遜低聲補了一句,語氣里有幾分真切的擔憂。
七峰峰主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下來。他背著雙手,走到門口,望著林易消失的方向,慢慢道:
「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。宗門從一流跌到二流,沒落太久了。
「《霸仙訣》雖然強橫,但太過霸道,局限也大。」
「不忽悠些人修煉,這鎮宗根基的功法,遲早要斷在我們這一代人手裡。」
他轉過頭來,看著沈遜:「宗門不需要一千一萬個你和我。它只需要一個當年的霸仙。」
沈遜默然。
他知道峰主說的是實話。
近些年來,宗門內老祖相繼坐化,高端戰力缺失。
加上當年霸仙創建宗門之時,樹敵太多,這些年來,歷史淵源,導致敵人視自家宗門的人也確實不少。
如今從一流宗門降至二流宗門了。
這一輩的門人,比當年多了不知多少,可真正能扛起這門功法的,一個都沒有。
「宗主五十年前專門將我們七峰劃為《霸仙訣》的試煉之地,為的是什麼,你我都清楚。」七峰峰主嘆了口氣,語氣里有疲憊,也有不甘。
他頓了頓,又嘿嘿一笑:「不過那小子看樣子確實非凡。尚未修煉《霸仙訣》便能牽引霸氣,算是天生的霸者了。」
哐哐哐——
就在這時候,傳功殿的門被敲響了。
一個少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有些拘謹:「新入門弟子寧賓,求傳功長老賜功……」
沈遜和七峰峰主對視一眼。
七峰峰主身形一晃,又不知道縮到哪個角落裡去了,來去無蹤。
沈遜整了整衣襟,重新掛上那副溫潤如玉的笑容,走到門前。
咔嚓!
殿門被猛然拉開。門外站著一個鼻青臉腫的少年,正是之前在門口被那群弟子圍毆,自稱大炎皇族血脈的寧賓。
他臉上的傷還沒好,左眼腫得老高,嘴角還破著,看起來狼狽極了。
沈遜看見他,眼睛倏地亮了。
「你就是新入門的那位,身具大炎皇族血脈的弟子吧?」
寧賓受寵若驚地點了點頭。
「我觀你一身皇家霸氣,正好適配我們霸仙宗的鎮宗功法《霸仙訣》!」沈遜笑容滿面,熱情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。
「來來來,快進來,師兄與你好生說說這門功法的奧妙之處。」
寧賓被他的熱情裹著,糊裡糊塗地跨進了傳功殿的大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