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接下來，我問你答，明白？」
林易話畢，一腳踩在符鬼胸口上。
符鬼的肋骨便發出細微的咯吱聲。
林易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。
符鬼只剩下半截軀幹，四肢斷口處鮮血淋漓，整個人被陰氣壁灼得皮膚焦黑。
「你們背後這所謂的勢力【重九窯】，都有誰？」
林易問出了第一個問題。
太平衛其實已經查出了一些東西。
這個勢力頗為神秘，對外號稱九人，行事詭譎，分工明確。
魘公子負責幻術滲透，槐陰女管的是外圍情報與偽裝，符鬼擅長混入隊伍內部，血教主則更像一個統籌行動的角色。
太平衛目前已經掌握了五個人的身份和代號。
分別是血教主、符鬼、槐陰女、魘公子，還有一個叫做【屍佛】的邪魔。
至於其餘四人，始終沒有確切情報。
符鬼喘了幾口氣，艱難地開口：「沒有九個人……我們只有八個人。」
他咳了一聲，嘴角溢出一股血沫，繼續道：
「一開始組織建立，是想招九個人。」
「而最後一人，便是準備招攬你……九虺首。」
林易挑了挑眉。
好傢夥。
自己堂堂根正苗紅的霸仙宗正派弟子，這群邪魔竟然提前給自己留了一個位置。
這事要是傳出去，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，那他這「邪魔」之名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
他進霸仙宗才多久，腳跟還沒完全站穩，這群人便已經在外頭給他安排好了頭銜。
於情於理，這都是在陷他於不義。
已有取死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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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易心中冷笑，面上卻不顯。
他語氣不變，繼續道：「哪八個人。」
符鬼知道此時再耍花樣只會吃更多苦頭。
他閉了閉眼，然後緩緩報了出來：「我，魘公子，血教主，槐陰女，屍佛。」
「還有棺面郎，紙鳶童，以及赤眸……」
林易將這些代號逐一記下，與自己已有的情報一一對應。
他接著問：「為首之人是誰？」
符鬼沒有猶豫：「赤眸。他實力最強，乃是五品上人。據說身後還有真人撐腰。」
「真人？」林易的聲音微微下沉，追問道，「咤蟲真人？」
符鬼猛地睜大眼睛，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驚訝：「你如何知道？」
林易沒有回答，只是沉默了片刻。
果然如此。
老陰貨，當真是陰魂不散。
這些邪魔之中，和自己牽扯最深的就是這咤蟲真人。
他本來還只是推測，如今符鬼的反應等於坐實了這一點。
加上重九窯如今的領頭人是【赤眸】，結合他此前從陸乘衣口中得到的隻言片語。
基本可以確定，咤蟲真人手中掌握著一種名為「五瞳蠱」的蠱蟲。
此前的碧眼長老，就是五瞳蠱的其中之一。
赤眸，很可能也是五瞳蠱的宿主之一。
這條線終於串起來了。
林易目光重新落在符鬼身上，淡聲問道：「那這些日子，你們一直在玄牝地，所圖為何？」
符鬼沉默了。
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沒有發出聲音。
他也在衡量，說了是死，不說也是死。
林易不給他這個時間。
「三息。」林易的聲音冷了下來，「你不說，便在此坐化吧。」
符鬼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他咧開嘴，想擠出一點笑，卻只露出滿口被血染紅的牙。
他艱難地抬起頭，盯著林易那張面具，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：
「你不能殺我！你尚且不知道我神通繼承於大蒼八觀哪一觀，同真並諧！」
「你貿然殺我，不怕因果律之罰嗎？」
「啪！」
一道極清脆的巴掌聲在死寂的林中炸響。
林易這一巴掌毫不留情，打得符鬼整張臉偏到了一側，左半邊臉頰當即皮開肉綻，血混著碎肉濺在旁邊的樹幹上。
符鬼腦袋嗡嗡作響，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林易甩了甩手上的血，冷然道：「和你說了，不要東拉西扯。」
說罷，他不再掩飾，周身氣勢猛地釋放開來。
那氣息不再是他平日刻意偽裝的六品波動，而是真真切切的七品。
符鬼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瞪大了眼，像是看見了什麼無法理解的東西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：「你……你……你是七品！這……怎麼可能？」
「我管你這那的，同真並諧……」
林易淡淡道：「快三息了，結巴也算時間。」
符鬼渾身一個激靈，再也顧不得其他，急切地喊了出來：
「是為了兵聖之子！」
林易神色微動，沒有打斷他。
符鬼喘著粗氣，語速極快，生怕說慢了就被一刀斬了：
「傳聞兵聖有個兒子。這玄牝地，便是兵聖親子的天地秘聞。」
「兵聖親子死後坐化在玄牝地最深處，但玄牝地的特性導致他至今尚未徹底往生。」
「我們此番便是想要在玄牝地找到兵聖親子！」
林易聽罷，目光微沉：「如何找？」
符鬼臉上露出極度的慌張：「我不知道！尋找的方法一直都在【赤眸】手上。」
「核心情報，他從來不會告訴我們。我們這些人，不過是替他辦事罷了！」
他說得又快又急，生怕林易不相信，又補了一句：
「真的！赤眸此人心思極深，所有關鍵信息都攥在他一個人手裡。」
「我若知道，何至於此！」
林易冷冷地看著他，片刻後再次開口：「那此番為什麼要截這一支車隊？」
符鬼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：「不是這一隊，每一隊我們都截。」
「不過這一隊被九虺……被你盯上了，我們便想趁機引出你來。」
「順便看看這隊伍里有什麼好東西……」
他說到這裡，似乎察覺到自己已經沒了退路：
「我說了！我全說了！不要殺我！我有用！我真的有用！我可以幫你混入重九窯！我可以幫你找赤眸！我……」
刀光一閃。
符鬼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林易手中虺鸞刀已然出鞘，刀鋒從他頸間掠過，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。
符鬼的腦袋從脖子上緩緩滑落。
眼睛還圓睜著，嘴巴微張。
林易收刀入鞘，垂眸看著那具徹底不再動彈的屍體，聲音平淡：
「之前確實有用，現在倒是沒用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