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東墓之中,刀氣與劍氣如暴雨傾瀉。
密密麻麻。
無窮無盡。
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碰撞的尖銳嘶鳴。
不難真人立於半空,衣袍翻動,面無表情,目光冰冷地掃過下方眾人,如同看著一群螻蟻。
明霞元第一時間察覺到危機,厲聲喝道:「向我靠攏!」
話音未落,他雙手合攏,一道璀璨霞光自體內迸發,如潮水般向四周鋪展。
霞光所過之處,刀氣劍氣的真炁被迅速消解,原本凌厲的攻勢頓時減弱大半。
可即便如此,殘餘的劍氣依舊鋒利。
闡夫人神情不算好看,手指搭上劍柄,拔劍出鞘。
劍光一閃,她周身即刻凝聚出一片劍域,密密麻麻的劍影圍繞著她旋轉,將外界的刀氣劍氣盡數隔絕在三尺之外。
她眉頭緊鎖,心中暗自懊惱。
長期未曾出世,警覺與經驗都有所退化。
此番僅憑這不難真人留下的隻言片語便貿然尋來,確實太過草率。
忽然之間,腳下大地劇烈震顫,石壁發出沉悶的轟鳴,整個東墓都在抖動。
眾人身形不穩,面露茫然。
不難真人眉頭一皺,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:「合墓?倒是出乎意料的快。」
她低頭看了一眼下方,目光驟然轉冷,抬起手來,掌心凝聚出一團陰鬱紫色的真炁,顯然準備動用真正手段,將底下這群人徹底絞殺。
闡夫人反應極快,手腕一翻,一枚劍符出現在指間。
她毫不猶豫地捏碎劍符,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意沖天而起,化作一道透明的屏障。
「真君手段?!不難真人瞳孔一縮,認出了那道攻擊的層次。
不難真人表情略微難看起來,目光在闡夫人身上停留片刻,卻沒有急於繼續出手。
她緩緩放下手,淡淡停住了殺招,似乎對那枚劍符有所忌憚。
……
南墓。
墨瞳真人被懸掛半空,身後是密密麻麻束縛其間的鎖鏈。
血教主正竭盡全力破解束縛墨瞳真人的禁制。
他雙手不斷掐訣,一道道血色真炁打入禁制之中,卻如泥牛入海,毫無反應。
墨瞳被束縛在半空,四肢被無形的鎖鏈拉開,動彈不得。
他卻一副懶洋洋的模樣,打了個哈欠道:「別白費力氣了,這是真人手段,常規真人也無法破除,你不過五品,更是破不開的。」
血教主眉頭緊皺,頭也不回地冷聲道:「廢話當真多!既如此,告訴我救你出去的辦法!」
墨瞳嘆了口氣,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:「別白費力氣了,我會將此地我所發現的線索告訴你。」
他頓了頓,接著道:「回去告訴本尊吧,別救我了。」
「畢竟整個玄牝地,有能力救我的只有一人!」
血教主冷言道:「別廢話,直說!」
墨瞳也不再繞彎子,直接道:「如果有人能救我的話,那麼便只有合墓之後,不難真人能助我脫困。」
血教主一愣,疑惑道:「不難真人?你和她認識?」
墨瞳老實搖頭:「不認識。」
「不過,她是唯一如今整個玄牝地最適合修煉魂道的傢伙,也是除了玄牝地之主之外,整個玄牝地最強的傢伙。」
「若是她沒有辦法,那麼其他人也定然沒有辦法。」
血教主放下手,不再徒勞地嘗試破解禁制,沉聲道:「如何讓她動手?」
墨瞳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絲笑意:「她和長明劍宮的人有仇。如果你能抓住長明劍宮身份越尊貴的人,沒準能換取她出手的機會。」
血教主低語兩聲:「長明劍宮?」
墨瞳笑嘻嘻道:「是啊,聽說長明劍宮殺了她很重要的人……主人,戀人,兄長……鬼知道是什麼,反正她對長明劍宮恨意頗深。」
「此事,赤眸就有過打算。」
「他早看出似乎這次前去東墓的劍宮之人身份不一般。」
「這不是傳訊給你,讓你帶著那些個邪魔手下前去東墓門口守株待兔,想著可能後續會有其他長明劍宮的人進去營救,屆時抓住他們,看看能不能換取這不難真人出手的機會。」
「不過現如今,看來倒是沒有機會了。」墨瞳略帶失望地嘆了口氣。
血教主道:「為何?」
墨瞳解釋道:「即將合墓,玄牝地關閉,外面人是進不來了。」
「四方墓穴擴充,會吸入墓穴周邊的人,你那些同僚,想必也是要被吸入進入墓穴之中了……」
「如此之久,劍宮的人都沒有來,那伙人沒有劍宮之人前來營救了,所以抓不住劍宮之人,想要不難真人出手,便是困難了。」
血教主一愣,忽然道:「那也不一定。」
墨瞳疑惑道:「?」
他神魂被封鎖,無法感知一切。
但是看著血教主表情,明顯是有意外情況。
血教主道:「你便在此安心等著吧。」
說完,他轉身朝著西墓的入口走去。
而此刻,西墓的入口處,許弋擰著眉環顧周圍。
他能感覺到周圍的吸力正在逐漸變大,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拉扯著他,要將他吸入其中。
朝著下方溶洞墓穴深處滑落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悶而古老的氣息。
「從氣息來看,玄牝地出口那些人的惘道迷彰便是由此地影響的。」
他低聲自語,目光望向幽深的墓道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「母親……你會在這嗎?」
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墓道中迴蕩,被吸力攪得支離破碎。
許弋深吸一口氣,握緊手中長劍,邁步朝著南墓深處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