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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4章 人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

2026-10-19 12:50:45 作者: 小爺要吃宵夜

  「這裡是哪……」

  稚嫩的童聲響起。

  紙鳶童腦袋發昏,從地上爬起來,揉了揉眉心。

  他甩了甩頭,眼前的東西都在打轉,好一會兒才慢慢穩住。

  身邊的四隻紙鳶環繞在他周身,翅膀上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,縈繞著流線的光暈。

  它們沒事,這讓紙鳶童稍微鬆了口氣。

  他還沒完全反應過來,眼前便浮現出一塊石板。

  那石板懸在半空,表面粗糙,上面刻著兩行字。

  【合墓。】

  【靠近北墓位置。】

  紙鳶童淡淡地瞟了一眼。

  他側目看去,看見了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。

  棺面郎站在三步之外,臉上戴著方正的白木面具,沒有五官,只在正中間豎著一道細縫。

  身後背著一口黑漆棺木,棺木表面布滿裂紋,用粗麻繩綁在背上,走起來紋絲不動,像一座小山長在他背上。

  紙鳶童吐槽了一句:

  「真是討厭死了,跟你這個悶葫蘆組隊。」

  「話說,你什麼時候能說話啊。」

  棺面郎撓了撓腦袋,動作慢吞吞的。

  他從腰間摸出一塊石板,指尖在上面刻畫。

  片刻,他將石板舉起來。

  【不知道。】

  他頓了一下,又在下面補了兩個字。

  【抱歉。】

  紙鳶童撇撇嘴:「笨死了。」

  他不再管棺面郎,轉過頭環顧四周。

  

  眼下是一片淒寒之地,腳下是凍得硬邦邦的黑土,踩上去硌腳。

  不遠處矗立著一處陰寒的院落,青灰色的磚牆,飛檐翹角,大門緊閉。

  院子四周瀰漫著灰白色的霧氣,那霧氣貼著地面緩緩流動,帶著一股極淡的魂力波動。

  紙鳶童心中驚異,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

  「這便是北墓……」

  他小聲嘀咕著,將自己的思路捋了一遍。

  「本來我們是把守東墓,準備看守那群疑似劍宮的傢伙的。」

  「合墓之後,我們靠近東墓入口,便被吸入東墓之中。」

  「恰逢合墓過程,四墓之中空間顛倒,沒想到卻是到了北墓……」

  他蹲下身,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幾道線,試圖理清方位。

  「根據血教主臨走前所說,這北墓之中也有一尊真人墓。」

  「北墓其中也是真人,卻不知其名諱。」

  棺面郎湊過來看了一眼他畫的線,沒看懂,又摸出石板。

  【接下來,怎麼辦?】

  紙鳶童瞟了他一眼,無語道:

  「還能怎麼辦?當然是苟著咯。這死在玄牝地的真人,哪有省油的燈。」

  「萬一進去之後被當成棋子了怎麼辦?」

  棺面郎煞有其事地點頭。

  緊接著,他像是發現了什麼,腦袋微微偏了偏。

  他再次抽出石板,指尖飛快刻下一行字。

  【來人了。】

  【距離大概三里。】

  【人數有十人。】

  紙鳶童眼神微亮。

  他連忙拉著棺面郎躲到院落側面一處凹陷的暗角里。

  那地方被一塊歪斜的殘碑擋住,從外面看是個死角。

  兩人蹲在裡面,棺面郎背上的棺木幾乎頂到了紙鳶童的後腦勺,讓他忍不住往前縮了縮。

  緊接著,此前一直環繞在他周身的一隻紙鳶飛了起來。

  那紙鳶在兩人頭頂盤旋了一圈,翅膀一扇,灑下些許細碎的光粉。

  光粉落在兩人身上,形成一層奇特的紗影。

  紙鳶童默念了幾句口訣,紗影在光線變化下開始扭曲,變形,很快兩人的身軀變得虛幻,與周圍灰白色的霧氣融為一體。


  紙鳶童瞪了棺面郎一眼,低聲叮囑:「記好了,一會兒可不能說話!」

  棺面郎老實點頭。

  紙鳶童又放出兩隻紙鳶。

  兩隻紙鳶飛到前方空地,在空中一轉,紙面摺疊翻湧。

  很快,兩個身材尋常,面容尋常的男人出現在空地上。

  他們穿著破舊的散修短打。

  很明顯的幻道手段。

  紙鳶童閉上眼,指尖微動,控制著兩道分身活動了一下手腳。

  幻術變幻得極其自然,連呼吸的起伏都模擬得細緻入微。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沒過多久,一道十人隊伍的身影出現在兩人視野中。

  那隊伍從遠處疾馳而來,速度極快。

  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,身形魁梧,氣息凌然,腰間懸著一柄長刀。

  紙鳶童連忙控制著兩道分身朝前方疾馳跑去。

  「諸位,諸位,救命!」

  兩道分身瞬息來到那隊十人面前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。

  他們跑得滿頭是汗,臉上糊著灰土。

  瞬息之間,整個隊伍所有人同時拔刀,肅然而立。

  刀光一閃,將兩道分身圍在中間。

  為首的中年男人翻身下馬,動作利落,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。

  他眯著眼打量了面前兩人片刻,厲聲道:「我乃三宗府,鶴唳上人府蕭家!爾等何人!」

  兩道分身瞬間磕頭,額頭在凍土上磕得砰砰響。

  「前輩,前輩!我們兄弟二人不過是想要依託玄牝地機遇發財的散修!」

  中年男人道:「你們是如何來此?」

  兩道分身道:「地面忽然冒出一尊大墓,然後我們兄弟二人就被吸入進去了。醒來之後就發現來到了這裡。」

  其中一人抬頭,滿臉驚惶地看向宅院方向,聲音壓得更低了些:「前輩,前方兇險,萬不可靠近了!」

  中年男人目光如炬,死死盯著面前兩人。

  他盯了很久。

  然後他開口了,語氣不緊不慢:「兇險?如何個兇險法?前方那府邸可是有什麼事情發生?」

  兩道分身連忙道:「前面那座府邸是一尊強大魂靈的墓穴,可能還是一尊真人呢!」

  「我們本來是跟隨隊伍來這玄牝地,想要撈上一筆。沒想到進入那座府邸之後,我們的人全被那尊強大邪靈斬殺殆盡。」

  「最後只有我們兄弟二人逃了出來。」

  中年男人並未言語。他抱著胳膊,繞著兩道分身轉了一圈,像在看什麼有意思的玩意兒。

  「那尊真人長什麼樣子?」

  兩分身愣了一下。

  其中一分身先反應過來,開口道:「直鼻權腮,長得很威武,看上去像是凡人三十多歲的模樣……」

  中年男人:「衣著呢?武器呢?」

  兩分身又一愣,眼珠子轉了轉,像是在回想。

  片刻後,另一道分身開口道:「身上穿著繡著紅霞的寬大道袍。武器的話,是把刀。其他並未在意……」

  中年男人又道:「修煉哪方煉炁門道。」

  兩道分身額頭冒出細密的汗液。

  「這個我們不知道,當時顧著逃命了。」

  中年男人笑了。

  那笑容不深,只掛在嘴角。

  中年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臉:「直鼻權腮,長得威武,是說的我?」

  他指了指身側的隨侍:「三十多歲,是在說他?」

  他又指了指身後女子的紅霞髮髻,和身後一個年輕人身上的佩刀:「紅霞道袍?和刀的話?可是這樣?」

  兩道分身抖如篩糠。

  中年男人收了笑,眼神冷了下來:「熟不知,我蕭某之前可是曾當過太平衛的指揮使。」

  「兩位倒是不適合說謊,言語便如此拙劣?」

  他往前邁了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兩道分身,語氣不急不緩:


  「何人會在逃難過程之中記住對方的穿著?」

  「而且說謊之人在面對連續的尋常問題時,往往會被周圍環境暗示,而給出有所關聯的回答。」

  「你們倆這等廢物點心的實力,又如何能在真人手上逃出來?」

  兩道分身已經說不出話了,只剩哆嗦。

  中年男人冷笑一聲,聲音拔高了幾分:「想必,身後那院落里好東西不少吧。」

  「而你們的人,估摸著正在其中搜刮著。而你們倆,想必就是想要在門口引開吾等,獨吞寶物的傢伙吧!」

  兩道分身瞬間神情驚恐,轉身朝著身後的北墓陰氣濃郁的宅邸狂奔。

  嗤啦!

  一道凌厲刀氣。

  中年男人拔刀,刀光一閃,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。

  兩道分身同時被砍成兩半,從肩膀到腰際齊刷刷裂開,血肉橫飛。

  中年男人收刀,朗聲大笑:「兄弟們,看來今日竟是吾等機緣之所在!」

  話音落下,他身後的九人同時收刀,齊刷刷地朝著那座死寂的宅院走去。

  腳步踩在凍土上,發出整齊的悶響。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暗處。

  棺面郎眼巴巴地看著魚貫而入的眾人,直到最後一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宅院大門後,他才收回目光。

  他掏出石板,指尖在上面慢慢刻畫。

  【為什麼?】

  【你告訴他們裡面有危險了,他們為什麼還要進去?】

  紙鳶童眸光深沉,看著那座已經吞下了十人的宅院,輕聲道:

  「人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。」

  「這時候,只要給出一些暗示便好了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紙鳶臉上畫出來的笑嘴微微彎了彎。

  「先讓他們進去看看情況。隨後我們再進去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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