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禮驚異:
「不對勁……屍傀道氣力有這麼大?」
「你想不到事尚且多了。」
林易沒有給他多想的時間。
他腳下一蹬,身形再次暴射而出,刀光如練,直取張禮面門。
虺鸞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線,刀氣凜冽,將沿途的石板地面割出一道深痕。
張禮側身避開,袖袍一抖,血霧翻湧而出。
那血霧凝成三具血影士兵,身形高大,通體赤紅,分三個方向朝林易圍去。
林易刀勢一轉,橫劈而出,刀光將最近一具血影士兵攔腰斬斷。
可那血影士兵剛斷成兩截,便化為血霧重新凝聚,再次撲了上來。
「沒用的。」張禮站在數丈之外,語氣平淡:「我神通所創的教眾依託血海而生,只要我的真炁不竭,它們便永遠殺不死。」
林易沒有回話,表情依舊冷冽,耷拉著半邊身子。
他身形一轉,避開身後一具血影士兵的偷襲,同時反手一刀刺入第三具血影士兵的胸口。
刀身穿透那團血霧,沒有絲毫阻礙,可那士兵只是頓了一頓,胸口的大洞便在血霧中迅速彌合。
與此同時,地面悄然出現一攤血潭,猛然間竄出一道血影士兵,勢大力沉地劈出了一擊力劈華山。
林易皺眉,再次施展神通換位。
鏘!
刀身法傀抬刀格擋。
林易瞬息來到張禮身側。
張禮早已預料,身形炸開,在地面散開幾道血潭。
瞬息之間,血潭之中,再次翻湧起來幾名血影士兵。
「你的神通我看了半天,也看明白了。」
張禮一邊操控血影士兵圍攻,一邊不緊不慢地開口:「瞬息與法傀交換位置,確實棘手。可你每次交換之間,需要間隔五息。」
林易眉頭微動。
「五息。」
張禮豎起五根手指,語氣篤定,「我只需要在這五息之內,限制住你的行動,你便無法脫身。」
他說這話時,三具血影士兵同時發力,血色的手臂從三個方向朝林易抓來。
林易腳下一蹬,身形拔起,從三具血影士兵的包圍中躍出。
可張禮的袖袍再次一抖,又是五具血影士兵從血霧中凝聚出來,加入圍攻。
林易落地,刀勢橫掃,將靠近的兩具血影士兵逼退。
可那些東西根本不怕刀,逼退之後立刻又撲了上來。
「倒是不愧為五品,對付起來當真困難……」林易輕聲嘀咕。
五息間隔,確實是他神通破綻。
方才他用得順手,一時間竟忘了這個限制。
張禮顯然把他的神通摸透了。
「你修煉屍傀道,本體戰力本該偏弱。」
張禮一邊操控血影士兵,一邊觀察著林易的出手:
「可你近身戰的實力,卻比尋常六品武者還要強。」
「還有那刀法……」
「老鄔啊!老鄔!你還有空學武道?」
林易沒有否認,沙啞道:「技多不壓身嘛?」
他一刀劈開面前的血影士兵,趁機朝張禮本體衝去。
張禮早有防備,身形後退的同時,袖中血霧再涌,一具比尋常血影士兵大出兩倍的血影將領擋在面前,一拳朝林易轟來。
林易橫刀格擋。
拳鋒砸在刀身上,力道極重,將他震得倒退了三步。
虎口發麻,虺鸞刀險些脫手。
「五品的力量。」林易甩了甩手腕,低聲罵了一句。
即便,血煉道不善拳腳,五品境界擺在這裡,也是難纏。
張禮站在血影將領身後,語氣帶著幾分遊刃有餘:
「你我境界差距擺在這裡。」
「你近身再強,終究只是六品。我的血影士兵耗也能耗死你。」
林易沒有接話,只是不斷變換位置,用刀意明慧加持的刀法強行撕開血影士兵的包圍。
兩人一時間陷入焦著。
張禮的血影士兵源源不斷,林易的刀法凌厲卻無法造成實質傷害。
張禮的五品修為讓他恢復極快,即便偶爾被林易的刀氣擦中,傷口也會在血霧中迅速彌合。
可林易的刀勢越來越猛,每一刀都精準地劈在張禮身周那些血影士兵的薄弱處,逼得張禮不得不分神操控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忽遠忽近,林易幾次試圖突進到張禮身前,都被血影士兵硬生生擋了回來。
張禮幾次想用血海困住林易,可林易的身法靈活,總能在最後一刻閃開。
終究給張禮抓住機會。
林易再一次突進時,張禮猛然雙手合攏,周身血霧暴漲。
驟然之間,整個空間變換。
那血霧鋪天蓋地地湧出,瞬間將方圓數丈的空間全部籠罩。
「天地洞虛!」
林易猛然間被拉了進去,只覺眼前一紅,天地陡轉,腳下堅硬的地面變成了粘稠的液體。
他低頭看去,自己正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之上。
那血海濃稠腥臭,海面上翻湧著無數暗紅色的泡沫,每一道泡沫破裂都帶著一股刺鼻的血腥氣。
天地洞虛。
張禮的天地洞虛,是一片血海。
「進來了。」張禮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,分不清方位。
「你也該死了。」
「哦。」林易淡淡道。
他心念一動,瞬息之間與外界刀身法傀蕭遠交換了位置。
整個人憑空從血海中消失,重新出現在了東墓的地面上。
出來之後,林易瞟了一眼身側的巨大血球結界。
「有病一樣。」
片刻,血球結界猛然炸開。
張禮從地面蹦出來,連帶著林易的刀身法傀一同。
張禮臉色鐵青:「你……」
可腳剛站穩,血霧再次從張禮袖中湧出,第二次將林易捲入天地洞虛之中。
數息之後,林易再次和法傀交換位置,又置換了出來。
張禮第三次將他拉入。
林易第三次與法傀交換,重新回到地面。
如此反覆數次。每一次林易被拉入血海,都在瞬息之間利用神通與法傀置換位置,將自己從天地洞虛中硬生生拽出來。
整個過程快到極致,張禮甚至來不及在血海中發動攻擊,便發現人已經出去了。
「你——」
張禮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他站在血海中央,看著空蕩蕩的血面,面具下的臉氣得發青。
張禮破防了。他猛地撤去天地洞虛,血海消散,重新露出東墓的地面。
「你他娘——有完沒完?」
林易挑了挑眉。
瞟了一眼,在劍君結界裡面許蟬。
他親娘可是在旁邊的。
許蟬察覺到目光,微微皺眉。
不理解,眼前的邪魔突然看自己幹嘛。
「怎麼不拉了?」林易歪了歪頭,「繼續啊。」
張禮咬緊牙關。他算是看明白了,天地洞虛對這混蛋根本沒用。
每次拉進去,那人就置換出來,跟鑽進洞裡又從另一個洞鑽出來一樣,白費力氣。
「你近身確實厲害。」張禮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,重新操控血影士兵圍攻上去,「可你殺不了我。我的血煉道,只要真炁不竭,便是不死之身。」
林易再次揮刀迎戰。
刀光閃爍,與血影士兵殺作一團。
張禮說得沒錯,他的刀法再凌厲,也砍不死一個能無限再生的對手。
而張禮也拿他沒辦法,天地洞虛被那個該死的置換神通克製得死死的,血影士兵雖然能維持不敗,卻也抓不住林易。
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。
可張禮終究是五品,底蘊比林易深厚得多。
他抓住林易一次置換後的五息空檔,猛然將方圓十丈的空間全部納入天地洞虛。
林易和刀身法傀蕭遠同時被捲入血海之中,這一次,法傀也在血海里,林易沒法置換。
「這次,我看你往哪跑。」張禮站在血海之上,周身血霧翻湧,血影士兵以幾何倍的速度從海面中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