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次,我看你往哪跑。」張禮站在血海之上,周身血霧翻湧,血影士兵以幾何倍的速度從海面中升起。
密密麻麻,將整片血海填滿。
林易和刀身法傀背靠背站在血海中央。
法傀手持虺鸞刀,林易手中空無一物,可他臉上沒有絲毫慌張。
「上。」林易低聲一句。
蕭遠持刀衝出,刀意明慧全力爆發,刀光將最近的一圈血影士兵斬碎。
可那些東西碎得越快,凝聚得也越快。
張禮站在遠處,身體被層層血影士兵護在正中,林易的刀根本夠不到他。
即便偶爾有刀氣穿透包圍,在張禮身上劃出一道口子,那口子也在血霧中瞬息彌合。
「別白費功夫了。」張禮勸道,「你殺不了我。我在這血海里,就是不死之身。」
「投降吧,我看你也是個人才,你我聯手,這玄牝地的機緣足夠你我分潤。」
林易沒有回話。
他一邊操控刀身法傀猛攻,一邊環顧四周。
血海無邊,血影士兵無窮無盡。
張禮確實殺不死。
可他也從來就沒打算在這裡殺死張禮。
林易收回目光,嘴角彎了彎。
「半炷香了。」
張禮疑惑:「半炷香?」
林易笑笑道:「你的目的是那隕棺,我的目的也是那隕棺。」
他頓了頓,看著張禮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「你沒有發現,我身邊似乎少了些什麼嗎?」
張禮瞳孔一縮。
他猛地環顧四周。
突然靈光一閃!
「那隻蛇!」
張禮臉色大變。
與此同時。
小玖腹中藏著那口隕鐵棺木,蛇軀縮到最小,貼著地面飛速遊動。
她從東墓大門溜出去的時候,張禮正被林易纏得脫不開身。
此刻她正沿著四墓合一之後形成的通道朝北墓方向狂奔,速度極快,暗紫色的鱗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痕跡。
百萬撤離。
小玖腦中只有這一個念頭。
她腹中那口隕鐵棺木沉重至極,可她修煉婆娑龍域這麼久,體內早已自成一界,藏一口棺材不在話下。
她一邊跑,一邊在心底默默給林易鼓勁。
「快跑快跑快跑!」
……
與此同時,另一邊。
不難真人正氣憤至極。
她被困在墨瞳的惘道之中,周身一片漆黑,什麼也看不見。
她的劍鋒不斷劈出,銳金之氣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青白色的光痕,可那些光痕很快便被黑暗吞沒。
「混帳混帳混帳!」
「都是些混帳!」
「該死的,姓姜的騙我!」
「黑了眼睛的醜八怪也騙我!」
她口中一直亂罵。
罵聲中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瘋勁。
她的刀氣在黑暗中胡亂劈砍,將南墓的岩壁砍得碎石紛飛。
巨大的動靜從南墓深處傳出來,震得地面都在顫抖。
這股動靜也將昏迷的許弋驚醒。
許弋睜開眼,視線模糊了一瞬,隨即慢慢聚焦。
他躺在一片碎石堆中,周身酸痛,體內真炁滯澀,像是被什麼東西封過又解開了。
他掙扎著撐起上半身,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情況,一道凌厲的刀氣便貼著他的臉頰掠過,在地上劃出一道深痕。
許弋心頭一驚,抬頭看去。
一道青色身影站在他面前。
寬大的青色道袍在黑暗中翻飛,周身銳金之氣磅礴如潮,將周圍數丈的空間都映成了青白色。
那張臉在冷光中清晰無比。
面容猶如神祇,眉目英氣,鼻樑挺秀,唇色淺淡。
眉眼之間,甚至有幾分和他母親相似的痕跡。
強大,美艷。
許弋瞳孔一縮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他迄今為止見過的女子都是溫柔的,端莊的,優雅的。
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。
那種美不是柔弱溫婉的。
而是帶著一種極其鋒利的氣質,像是用劍刻出來的,每一道線條都凌厲而乾脆。
她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可偏偏那張臉美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心跳快到了極致。
許弋甚至能聽見自己胸口那咚咚咚的聲響,像有人在裡面擂鼓。
口中下意識呢喃了一句:「好……好美……」
不難真人皺眉,刀鋒一轉,銳金之氣凝成的虛刃抵在許弋脖頸上。
她低頭看著許弋,語氣冷厲:「你說什麼?」
許弋猛然反應過來。
脖頸上的寒意讓他渾身一激靈,少年人的悸動讓他不由得臉紅。
他原本意氣風發的一張臉此刻漲得通紅,連耳根都燒了起來,說話也結巴了:「我……我……」
腦中思緒繁多。
那位血煉道邪魔消失不見了。
面前只有眼前這位強大又美艷,周身充斥著銳金之氣的執金道前輩。
雖然中間過程他昏迷著,尚未知曉。
可最終結果不是顯而易見?
一定是這位前輩救了自己的性命,將那個血煉道邪魔打殺了。
許弋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,可聲音還是帶著幾分顫。
他抱拳行禮,儘量讓自己的姿態顯得端正,開口道:「多……多謝前輩救命之恩。我乃是長明劍宮,寒劍峰劍子許弋。」
「前輩之恩,萬死不辭。之後必定上報宗門,以報前輩恩情。」
他說完,抬起頭,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那張美得讓人心顫的臉,等著對方的回應。
不難真人看著他,表情有些怪異。
那表情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。
像是有幾分好笑,又有幾分嫌棄。
她盯著許弋看了好幾息,才緩緩開口:「誰救你了?」
「啊?!」許弋愣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