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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1章 煌聖臨蒼(四)

2026-10-19 12:52:05 作者: 小爺要吃宵夜

  「玄牝地,大蒼之身,既是軀體,我亦然可一劍斬之……」

  長嶺真君的聲音壓過了所有雜音。

  他抱著許蟬,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已經失去意識的妹妹。

  那張臉上沒有表情,像是所有的情緒都已經在方才那一瞬間燒盡了。

  他抬起手。

  手中無劍,可周身劍意凝聚到了極致,比方才那一劍貫穿林易時更甚十倍。

  那劍意不再凌厲外放,反而收斂到了極點,凝成一道極細極細的青白色光線。

  從指尖延伸出去,刺入頭頂那片紫黑色的虛空。

  那道光線沒入虛空的瞬間,整片天幕猛然一顫。

  像是有一塊巨大的布被人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,裂口從東墓上方開始,朝四面八方蔓延。

  紫黑色的光芒瘋狂翻湧,虛空之後露出一片灰白色的混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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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走吧!」

  許奉一聲低喝,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
  他依舊抱著許蟬,身形站在那道裂口正下方,劍意撐著裂口不讓它合攏。

  他的白龍魚袍在氣浪中獵獵作響,髮鬢斑白,面容卻年輕依舊。

  只是此刻那張年輕的臉上面如死灰,眼底的光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。

  眾人爭先恐後朝著裂口衝去。

  長樂宮眾人跟著湧入,一個接一個,連滾帶爬地穿過了那道灰白色的混沌。

  明霞元最後一個,他一把抓住孟檬的手臂,將她先推進裂口,自己緊隨其後。

  明霞元最後回頭看了一眼,看見許奉依舊站在原地,看見他懷中許蟬那蒼白的臉,張了張嘴想說什麼。

  「真君。」

  許奉擺擺手道:「走吧。」

  明霞元咬了咬牙,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,轉身跳入裂口。

  裂口在眾人身後緩緩合攏。

  最後,只余許蟬一人。

  她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。

  或者說,她其實一直沒有真正昏迷,只是不想動。

  她從許奉懷裡掙脫出來,雙腳落在東墓碎裂的石板上,踩在那些被血浸透的紫黑色泥土裡。

  她的白髮散在肩頭,面容枯槁,七竅殘留的血痕已經結成了暗褐色的痂。

  許奉輕聲低語道:「走吧,蟬兒。」

  她跪坐在,油盡燈枯的兄長面前,捧起他的臉。

  「大兄,開啟這入口便是要了你的命……」

  許奉的劍意還在撐著裂口,真炁消耗到了極點。

  他的嘴唇動了動,聲音乾澀:「小蟬,裂口撐不了多久……」

  許蟬神情肅穆悲慟,輕聲道:「大兄,我不怨你。」

  「你將死在這裡了……」

  「弋兒也死了……」

  許奉瞳孔一縮。

  「可是,我的孩兒也於我離失十七年……」

  許蟬的聲音很輕,像是說給自己聽:「之後,我如何……如何回去呢……」

  「我想陪著他。」

  「也陪著你們。」

  她抬起手,手心握著一柄匕首。

  那匕首刃上泛著一層暗綠色的光澤,淬了劇毒。

  「大兄,再見了。」

  許奉瞳孔驟縮,猛然抬手:「小蟬!不要!」

  許蟬抬手,匕首猛然插入自己胸口。

  刃鋒沒入心口,劇毒順著血脈瞬息蔓延全身。

  加上她此刻身軀孱弱近於破碎,連一絲真炁都調動不起來,劇毒毫無阻礙地吞噬了她最後的生機。

  許蟬瞬息斃命。

  她的身體朝後倒去,白色的髮絲散在紫黑色的泥地上。

  「妹妹!」許奉掙扎著上前,雙臂收攏,將妹妹冰冷的身體緊緊摟在懷裡,下巴抵著她的頭頂。

  他的肩膀在發抖,整個人在發抖,可一滴眼淚都沒有掉。


  他只是抱著她,抱得很緊。

  「兄,唯有愧矣……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白麒真人地災結束。

  最後一道地災的光芒消散,暗金色的餘暉灑在廢墟之上。

  白麒真人的身軀殘破到了極點,龍角盡碎,白袍化為灰燼,周身血肉模糊得幾乎看不出人形。

  他半跪在地,氣息氣若遊絲,可嘴角還掛著一絲笑。

  「活……活下來……」

  他抬起頭,仰天大笑,聲音嘶啞而猖狂:

  「哈哈,天罰奈我何?」

  嘭次!

  一隻厚重的寬大的拳頭猛然間砸在白麒真人的腦袋上。

  那拳頭裹著青黑色的巫力混雜著魂道規則。

  一擊即中。

  直接將白麒真人的頭顱砸碎。

  神魂消散。

  下一瞬,漢陰大巫完成了最後意志。

  眼神晦暗了一瞬,接著龐大的軀體瞬間倒下,砸在廢墟之中,激起漫天塵土。

  白麒真人死了。

  徹底死了。

  他的遺骸之中,龍脈氣運瞬息全部爆發。

  暗金色的光芒從他破碎的軀體中噴涌而出,如同一道沖天的光柱,直射虛空。

  那些龍氣翻湧著咆哮著,將整片天幕染成一片暗金。

  連帶著東墓之中,那道封鎖大命業身的閉水幽棺,此刻也是迸發出全部的龍脈之氣。

  棺身上的符文一道道亮起。

  又一道道碎裂。

  封印的力量在龍氣的衝擊下土崩瓦解。

  此地剛剛經歷過六等因果律之罰。

  天機本就被攪得一片混亂。

  再加上如今的龍脈氣運沖天。

  天地之間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屏障。

  天機完全屏蔽之地。

  無論是天上大蒼的視線,還是地面任何人的感知,在這片區域內全部失靈。

  而與此同時,天地變色。

  整片玄牝地的天幕從紫黑色猛然翻湧成一片刺目的金色。

  那金色來得極其突然,如同一輪巨大的烈日從地底升起,將整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晝。

  金光之中,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紋路在流轉,那些紋路像是某種極其古老的文字,又像是某種規則的顯化。

  整片天地都被這金光充斥,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沉重。

  虛空之上,隱約可見一道朦朧的身影。

  那張臉看不清面容,像是隔著層層水幕在看一團燃燒的光。

  可那股氣息,那股讓整片天地都在顫抖的威壓,讓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誰。

  煌聖。

  煌聖,降臨了!

  「該死!!」

  墨瞳快哭了,猛然間朝著姜冥思喊道,「老鬼!你的後手呢?!」

  「那小子,那不難真人,全死了!此局怎麼解啊!」

  他的聲音在金光中扭曲,連他自己都快聽不見了。

  他的魂體在聖光的照耀下開始碎裂,從指尖到手臂,一片片剝落。

  姜冥思笑笑:「簡單,等死就好。」

  墨瞳神情一變,破口大罵道:「我踏馬草擬——」

  話還沒有說完。

  虛空之上,那奇異的金光照過。

  墨瞳瞬間神魂俱滅。

  他的魂體如同一片被陽光曬化的薄冰,在聖光中無聲無息地消散了。

  姜冥思笑笑道:「呵呵,聖人臨蒼……」

  「貓兒啊貓兒,你可得爭點氣啊……」

  他輕輕將手上那枚符錢擲出。

  符錢兩面。

  命恆無常與命中注定,在虛空之中不斷翻轉著落下。

  姜冥思看著它落向下方,嘴角那絲笑意還在。


  下一瞬,他也是陡然之間神魂破碎,化為漫天飄散的光點,被金光吞沒。

  符錢一路降落。

  穿過翻湧的金色雲層,穿過碎裂的墓壁,穿過四墓合一後那片混亂的虛空。

  它旋轉著,翻滾著,最終猛然間降落在東墓。

  砸在那片被林易的鮮血浸透的紫黑色泥土之中。

  符錢閃爍,化為一道金光沉沒泥中。

  瞬息之間,忽然有東西動了一下。

  那是一片極小的、幾乎看不見的光點。

  它從泥層深處緩緩浮起,微弱得像是風中的燭火,隨時都會熄滅。

  可它沒有滅。

  它停在那裡,懸在半空,一下一下地跳動著。

  那跳動很輕,卻帶著一種極其頑強的節律。

  一下又一下。

  「爹爹……阿爹……」虺鸞刀靈不斷震動。

  那枚符錢落入泥中之後,刀靈像是感知到了什麼,猛然間開始躁動。

  它努力操控著刀身,像是稚嫩孩童操控著身體。

  一寸一寸地朝著那細微的光點移動。

  刀身在地面上蹭出細微的聲響,從碎石和泥土中滑過,終於將那一道微小的光點吸入其中。

  光點沒入刀身的瞬間。

  虺鸞刀上的青鸞蛇紋同時亮了起來。

  暗金色的光芒從刀身上滲透出來,一下一下跳動著,和那光點的律動完全同步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玄牝地門口。

  許奉抱著許蟬。

  煌聖的聖光氤氳照過。

  那金光落在許奉身上,他的身體從邊緣開始化為光影碎片,一點點破碎,乃至消散。

  他沒有反抗,也沒有掙扎。

  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妹妹,輕聲呢喃道:「蟬兒……」

  身形也是逐漸化為光影破碎。

  他的身體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,被金色的風吹散,飄向四面八方。

  而許蟬,沒有了兄長的托舉,倒在地上。

  金光映照,她的身軀也是趨於虛幻。

  她的身體在聖光中變得透明,像是隨時都會消散。

  但是下一瞬,原本虛幻的身軀陡然間附上了一層白玉色的光暈。

  那光暈從她心口處亮起,迅速蔓延至全身。

  很快,許蟬的周身被一隻青白玉蟬虛影包裹。

  那玉蟬通體剔透,雙翼收攏,將許蟬整個人護在正中。

  蟬身上有細密的白玉紋路緩緩流轉,散發著一種極其柔和卻不容侵犯的光澤。

  此刻,虛空之上,那道唯一的身影。

  那道看不清面容的偉岸金光身影——煌聖。

  見到下方那隻白玉蟬影,也是微微訝異。

  他的目光落在那隻青白玉蟬上,落在蟬身表面那些流轉的紋路上。

  煌聖沉默了一息。

  「是你?」

  (ps:沒寫完,先發八千字,正在碼,晚上還有。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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