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千夏做夢都沒想到,孩子第一天上學就被叫了家長。
她在醫院正跟盧思雲談製衣服的事,結果電話打到了醫院。
一路上,不明真相的她,東想西想,是不是孩子在學校受欺負了?
一口氣跑進幼兒園園長辦公室,裡面沒有兩個孩子的身影。
混亂的心高高提起,緊張到手指都在發顫,「園長,我家小孩到底出什麼事了?」
辦公室後的園長抬頭,見來人是涼千夏,臉上揚起燦爛的笑,起身走到她面前,拉起她的手。
「涼同志,今天請你過來,是想問問兩個孩子在家的表現,他們之前真的沒在學校好好學習過嗎?」
涼千夏低頭看了看被園長拉著的手,抬頭對上園長探究又興奮的眼睛,一時摸不清她到底想說什麼。
「沒有。他們怎麼了?」
園長看出她的害怕,安撫道:「涼同志別擔心,兩個孩子很好。」
「今天上課的時候,老師發現涼小貝同學有著很好的數學天賦,我們拿了小學各年級的數學卷子測試了一下他,發現他做題並不吃力。」
涼千夏瞪大雙眼,她教小貝的時候,確實發現他對數學很敏感,只是沒往天才上面去想。
再怎麼說,小貝從來沒有接受過任何教育,他只是聰明了一點,平常沉默了一點,早慧了一點。
她真的不知道,他還有這種天賦。
「小貝呢?」
「小貝對藝術很感興趣,比如畫畫、音樂這兩種。」
涼千夏咽了咽口水,這都是燒錢的科目。
「那您今天叫我來的意思?」
園長把自己的想法跟涼千夏說了。
「另尋名師?!」
她只是想讓孩子跟正常孩子一樣上學,並不想一對一請名師教啊。
「這費用?」
園長沉默了一會,「大青山有位剛下放回城的老教授,你可以去找他。」
「至於寶兒,紫藍鈺知道吧?全國領舞老師,之前任命於京市歌舞團首席領舞者。」
「這麼厲害?」涼千夏再次咽了咽口水。
這可不是錢的問題了。
「嗯,老教授被自己的關門弟子舉報下放,紫藍鈺找盡辦法都沒能救下他,夫妻倆只能一同下放村子。」
涼千夏用力扣了扣凳子,這種一聽就沒了心氣神的人物,她真的能勸動他們?
「園長,我只想小貝平安順歲長大,跟正常孩子一樣學習就好,至於其它……」
涼千夏聲音艱澀到園長一聽就明白她什麼意思,尷尬笑了笑,她是真沒考慮到他們的家庭情況。
只是可惜了兩個孩子的天賦。
「孩子的情況我已經告知,至於怎麼做,就看涼同志自己的意願。」
涼千夏失魂落魄地站在幼兒園門口,她心裡難受啊!
要是自己有財力,她一定會好好培養兩個孩子。
可她現在只能讓他們一家三口不被餓死。
什麼破空間,一空間的物資不能用。
「媽媽,你來接我和哥哥啦。」
寶兒如炮仗一樣朝涼千夏跑過來,雙手緊緊抱著她的雙腿,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涼千夏,眼裡沒有對上學的煩躁。
也沒有跟一旁哭鬧的孩子一樣鬧著不肯上學。
涼千夏收起所有情緒,蹲下身在兩個孩子的臉蛋上都親了一口。
「今天在學校開不開心?」
「開心,老師還誇我呢。媽媽,我餓了。」
小貝站在一旁沒說話,他手裡提著寶兒的書背,同樣跟寶兒一樣看著他。
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,全是她的身影,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。
涼千夏心澀了一下,看來,她得努力搞錢才行。
孩子的天賦不能被埋沒。
孩子有他自己的路要走,為人父母就得盡心盡力為他鋪路。
涼千夏一手牽著一個,「走,回家。」
看來明天得去找盧思雲談談生意了。
回到家,涼千夏做好飯菜,等兩個孩子吃完,就讓他們自個玩去。
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畫圖,盧思雲說她全家的錢都投資在廠里,那麼製衣廠已經歸屬盧家所有。
再過幾年,大批工人下崗,國營廠被私人收購經營,盧家能這麼快接手製衣廠,說明製衣廠的收益已經維持不了廠子的日常運營。
她不能把現代的風格穿著畫出來,只能按照八零九零港風畫。
大膽創新,用料也要鮮艷不俗套。
寶兒本就是坐不住的性子,開春後,外面的雪已經被街道辦的人打掃乾淨,能在外面又跑又跳。
完成學校布置的作業,寶兒拉著小貝出門買吃的。
今天他們在學校吃過同學給的辣條,真的好好吃。
「哥,快點。」
「小心點,別摔倒了。」
小貝跟在後面不停地喊著她小心些,臉上是無奈中帶著寵溺。
過年媽媽給他們的壓歲錢都是他們自己收著,自從來城裡以後,每天都會給他們一分錢。
買辣條用了五分錢,寶兒香噴噴地走在前面一口一口地把長長的辣條卷進嘴裡,同時還嘶哈嘶哈,眼淚鼻涕一起流。
「慢點吃,跟個小花貓一樣。」
小貝拿著手帕幫她把眼淚和鼻涕擦了,看著又紅又裹滿辣椒的辣條,很是無語。
這東西,難道有媽媽做的東西還要好吃?
「哥哥,你嫌棄我?」
「沒有。」
「就有,我在你眼睛裡看到了。」
「你看錯了。」
「我眼沒瞎,就有。」
兄妹倆開始當街互掐起來。
「哎喲,疼。」
正在打鬧的兄妹倆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,就見一個老爺爺坐在門口的台階上,揉著腳脖子一臉痛苦。
寶兒顧不上沒吃完的辣條,跟哥哥跑過去。
「爺爺,你沒事吧?」
「爺爺,寶兒給你呼呼,呼呼就不疼了。」
廖景山滿是滄桑的臉因疼痛而緊繃著,他目光帶著防備和打量地看著眼前的兄妹。
「爺爺沒事,你們是哪家的小孩?」
「那家的。」寶兒指著隔壁的院子。
「我們是剛搬來的住戶,我和妹妹在陽光幼兒園上學。」
小貝看出廖景山的防備,簡單說明他們的情況。
「那你爸爸媽媽呢?」
「我爸爸在……」
「我爸爸死了!媽媽在家畫畫。」
小貝面不改色地打斷寶兒的話,在他心裡,傅西深跟死了沒兩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