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趙哥,這次的錢我不要了。」
趙麗麗急忙打開包。
「上次的,我也退給你。你放我回去吧,我會藏好的,就算暴露了也不會牽連到你的,求求你放我走好嗎?」
包里的信封被她帶了出來,掉在桌邊。
平頭男人伸手拿起,掂了掂。
「帶著錢,還愁什麼。」
「那不是給你的!」
趙麗麗伸手去搶,手腕立即被扣住。
她疼得叫出聲,閨蜜想往門外跑,才走兩步便被拽了回來。
趙志鵬拿起自己的手機,繞過桌子。
「趙哥!」
趙麗麗哭著抓住他的衣角。
「你不能把我們留在這兒,我們是一夥的!你不是說我們合作得好,以後還能繼續做嗎?」
趙志鵬低頭,將她的手一根根掰開。
「別鬧,聽安排,還是我之前教你說給那些男人聽的話,多聽話少受罪。」
趙麗麗怔住了。
就在不久之前,她才對周安民說過差不多的話。
沒想到天道好輪迴報應不爽,馬上就現世報到了她自己身上了。
房門打開,趙志鵬走了出去。
她撲過去想追,肩膀卻被人按住。手機與包一併被奪走,那隻裝錢的信封被隨手塞進了平頭男人的抽屜。
「帶下去,分開看著。」
樓下,周斌與何偉等人被叫到一張桌子前。
何偉的手臂腫了起來,垂在身側,稍微碰到便疼得冒汗。
平頭男人處理完樓上的事,拿著一疊紙走進來。
「規矩先看明白,明天開始做事。」
周斌接過紙,沒有吭聲。
最上面寫著所謂的入職費用,下面列著路費、住宿費、伙食費、培訓費,還有一筆數額最大、只標著「轉介」的費用。
這些數字加在一起,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家裡能拿出的積蓄。
他盯著最後那筆轉介費,手指漸漸收緊。
趙志鵬把他們賣了,買人的錢,如今竟要算到他們頭上。
平頭男人靠在椅背上,指了指那張紙。
「這些先記著。以後每天的開銷,從你們做出來的錢里扣。什麼時候還清,什麼時候再談走的事。」
何偉挨過的那一棍,就在眼前。
他們只能低下頭,把紙上的條目繼續看完。
床位費、用水費、設備使用費,每一項都另計。遲到要罰,完不成任務要罰,未經允許離開工位同樣要罰。
最下面還有三項用筆添上的離譜費用。
空氣稅、睡眠稅、空間占用稅。
周斌的目光停在這幾個字上。
連這樣的名目都能寫出來,這些人根本沒打算給他們留下還清的機會。
中午他還拍了照片,跟妻子夸這邊待遇好。
眼下所有美好的待遇-都被算成了勒在他脖子上的欠帳。
平頭男人見眾人不說話,拿筆敲了敲桌面。
「都看完了?」
沒人應聲。
他將幾支筆扔到桌上。
「最後一頁,簽名字,按手印。」
何偉俯身看去。
紙上寫著自願接受安排,承認全部欠款。後面還留著家屬姓名與聯繫方式的空欄。
他看見那幾處空白,臉色變了變,下意識將紙往回壓住。
平頭男人抬眼看他。
「磨蹭什麼?」
何偉喉嚨動了動。
「別找我家裡。他們不知道這些事。」
「那就好好做。」
平頭男人朝旁邊一抬下巴。
看守走過來,將印泥盒放到何偉面前。
何偉沒有拿筆。
看守一把揪住他的衣領,將人拽到桌前。
周斌趕緊伸手去扶。
「他胳膊傷了,你慢點!」
「啪!」一記耳光沒任何預兆的扇過,何偉的臉瞬間腫了,嘴角也破了。
他的臉被按向桌面,受傷的手臂碰到桌沿,疼得渾身繃緊。
「簽不簽?」
何偉喘著氣,目光落在紙上那句「本人自願」上。
過了片刻,他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摸到筆。
周斌站在旁邊,看著他歪歪扭扭寫下名字,沒再開口。
輪到自己時,他握了好幾次,才將筆拿穩。
簽過的紙被收走,看守開始念牆上的規定。
上工不得隨意離開座位,去廁所要報備;不得串組,不得私自交談;每天的任務完不成,還要挨罰。
一名負責登記的人坐在旁邊,將剛才「頂撞管理」的罰款添進兩人的帳里。
周斌看著那人寫下的字,憤怒的嘴唇抿得發白。
何偉已經站不太穩,周斌扶住對方,等看守念完,才低聲問道:「能不能給他拿點藥?他要是生病不能工作,也是你們的損失不是。」
看守朝氣喘吁吁的何偉看了一眼。
「等著。」
「他真的快不行了……」
「沒聽見讓你等著?一個大男人一巴掌就不行了他是紙做的不成?」
周斌閉上嘴,將何偉扶到牆邊。
那人沒有去拿藥,轉身叫下一批人過來簽字。
等所有人簽完,看守將紙收走,把他們趕到樓下的一間空屋。
牆邊擺著幾個塑料筐,門口守著兩個人。先前被翻亂的行李已經不知被拿去了哪裡,周斌剛跨進門,便聽見一聲吆喝。
「衣服脫了,身上的東西全拿出來。」
眾人站著沒動。
看守將短棍敲在門框上。
「還要我幫你們脫?」
最靠近門口的男人低下頭,開始解襯衫扣子。
周斌看了眼四周。窗戶外焊著鐵欄,門口的人已經將去路擋住。他抬起手,一顆顆解開衣扣,將衣服放進筐里。
旁邊的何偉脫得很慢。
受傷的手臂已經腫起,袖口稍稍拉扯,便疼得他倒吸涼氣。
看守剛要催,周斌趕緊扶住他的胳膊。
「我幫他,馬上。」
他小心地將袖子褪下來,何偉咬著牙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脫到只剩貼身衣物時,屋裡幾個人遲疑著停住。
「都脫光了,扭扭捏捏個什麼勁。」
沒人再敢爭辯,想要不挨打只能照著做。
隨後最後一塊遮羞布被扯下扔進筐里,眾人只感覺自己作為人的尊嚴,也在這一刻被徹底剝奪了。
看守不在意的掃了幾人一眼,一腳將筐踢到牆邊,指向屋子中央。
「一個個過來,手抬起來。」
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赤著腳走過去,下意識擋著隱私處。
看守毫無感情的拿短棍撥開他的手,冷言道:「擋什麼?手張開,記住在這裡,你不是人你們都是牲口!你一個牲口不穿衣服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