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如此刺耳的話,男人也只是僵了一下,隨後便只能攤開雙手。
對方先看過他的掌心和指縫,又揪著頭髮迫使他低下頭,將發間撥開檢查,隨後命令他張嘴、抬舌,連屁股後面的那個洞都沒有放過檢查。
一番屈辱的檢查完畢,確認沒有藏東西後,最前面的這個男人才被推向了旁邊站好。
而此時這個男人還因為剛才看守對他後門那粗暴的檢查,而感覺到深深的不適。
「下一個!」屋裡沒人說話,只剩看守不耐煩的催促聲。
輪到周斌,他剛走過去,便被扳著下巴抬起了臉。
「張嘴。」
他照做。
「舌頭抬起來。」
手電的光直照進嘴裡,檢查完上身,對方又指了指牆邊。
「轉過去,彎腰。」
周斌聽清接下來的要求,身體僵在原地。
這種檢查本身就帶著強烈的屈辱感。
剛才他已經看到前面的人被檢查後的痛苦表情。
「快點!」
短棍抵上後腰,周斌往前踉蹌半步,伸手撐住牆。
他背對著眾人,慢慢彎下腰,臉上的熱意一直燒到耳根。
此刻,他卻連一句求情的話都說不出來,只盼著身後的檢查快點結束。
屈辱和疼痛交織襲來的感覺,正在狠狠摧毀周斌的心理防線。
「起來,下一個。」
檢查終於結束,周斌直起身,踉蹌著往旁邊走時,腳下滑了一下,又扯著後面一陣疼。
他扶住牆,沒有回頭。
何偉走過來,兩人目光短暫碰上,又各自低了下去。
輪到何偉抬手時,受傷的胳膊才抬起一點,便疼得發抖。
「抬高。」
「這隻手抬不起來……」
看守抓住他的手腕,直接向上拽。
何偉疼得叫出聲,身體跟著歪過去,卻被另一人按住肩膀。
周斌往前挪了一步,門邊的人立刻朝他看過來。
他的腳停住了。
檢查還在繼續。
何偉咬緊牙關,按照命令張嘴、轉身、彎腰,然後就是一陣粗辱的翻攪檢查,疼的何偉額頭上的汗滴到地上,沒人給他片刻緩和的工夫。
終於聽見那句「過去」,他另一隻手趕緊捧著生疼的胳膊退到牆邊,蹲了下去。
周斌靠過來想扶他,卻一時不知道該將手放在哪裡。
過了片刻,他才輕輕托住何偉沒有受傷的那條胳膊。
何偉搖了搖頭,沒有抬臉。
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「裡面還有幾個?」
「快了。」
「這幾個一起查,完了帶過去。」
幾個男人被推了進來,周安民便在其中。
跟著趙麗麗閨蜜出來的那個男人站在他身後,半邊臉已經腫了,嘴裡不斷念著自己要回家。
看守聽得不耐煩,拿短棍指了指牆邊。
「站好!身上東西都交出來,衣服脫了。」
周安民看向屋裡全身光溜溜的幾人,臉色變了變。
他往後退了半步,後背立即撞上門邊的人。
「還想往哪兒走?」
他沒有再動。
衣服一件件放進筐里,他低著頭站到隊伍後面,手指僵得連扣子都解了好幾次。
等輪到自己時,他只能按照看守的命令上前,接受同樣毫不顧忌尊嚴的搜查。
從頭到尾,他都沒有抬起臉。
檢查結束,周安民強忍著後面的不適退到牆邊,聽見身後那個男人哽咽的聲音。
「我就是陪她出來玩的,怎麼會這樣,我要回家……」
沒人理會他的嘀咕。
周安民看著自己被收走的衣服,腦海里卻是母親出門前替自己整理衣領的樣子。
她說出去玩就開開心心的,別為了小事跟麗麗拌嘴。
自己一路都記著。
可趙麗麗把他送到了這裡。
後面有人忍不住哭了起來,聲音壓得很低,仍被看守喝止。
「哭什麼哭,動作快點!」
周斌盯著腳下那片污漬,手指越攥越緊。
如果還在國內,他這個點應該已經下班回家,孩子會跑到門口叫爸爸,妻子會問今天累不累。
而現在他居然在遭受如此非人的待遇。
原來一個人失去作為人的尊嚴和生存底線的時候,是如此的無助、痛苦和悲涼。
他不敢想像,如果家裡人看見自己現在的樣子,會是什麼反應。
此時此刻,他才發現,當人身安全和人格尊嚴都得不到保障的時刻,什麼需求都不如回歸平安秩序的世界生活更重要。
「檢查完的去洗澡,別堵在這兒。」
通往淋浴間的門被推開。
眾人沒有拿回衣服,被催著挨個走過去。周斌扶起何偉,兩人在隊伍中間,誰都沒有再往那幾筐衣物看。
裡面沒有隔擋,牆上排著幾隻舊噴頭,地面濕滑,角落堆著用剩的肥皂。
「洗乾淨,動作快點。」
水從頭頂衝下來,涼得周斌打了個哆嗦。
何偉站在旁邊,只能用一隻手洗。周斌替他衝掉肩背上的泡沫,看到他小臂上那道已經發紫的傷,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。
何偉搖了搖頭,示意他別看了。
門外很快響起催促聲。
眾人匆忙沖淨,被帶到旁邊領取衣服。
發下來的都是同樣的灰藍色短袖與短褲,胸前印著編號,另外還有毛巾、貼身衣物和塑料拖鞋。
尺碼普遍偏大並不合身。但套上也沒有太大差別,何偉套衣服時,袖口碰到傷處,疼得手直發抖,最後還是周斌替他穿好。
有人低聲問了一句,原來的衣服和行李怎麼辦。
負責發衣服的人頭也沒抬。
「統一收著,做夠了業績,走的時候還給你們。」
周安民領到衣服,低著頭慢慢穿好,不知道今後的出路在哪裡,也不知道父母知道自己現在的遭遇後會有多麼的傷心和無助。
跟他同來的幾個人站在旁邊,誰都沒有說話。
他扯了扯過長的衣擺,聽見身旁有人疼得吸氣,轉頭看了一眼。
一個男人正扶著受傷的同伴,小心替他將袖口整理好。
周安民往旁邊挪了挪,給兩人讓出些位置。
「出去,排好。」
看守在門口催了一聲。
同一棟樓的另一側,趙麗麗和閨蜜也不比他們好到哪裡去,她們正被兩個女人看著,交出身上剩餘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