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科幻小說> 目錄頁> 第137章 沈知意還活著

第137章 沈知意還活著

2026-09-24 07:06:25 作者: DragonMT

  清晨六點。

  皮卡從萬象城地下車庫駛出,車輪碾過碎玻璃,聲響在空曠的街道上彈了幾遍。

  陳凡握方向盤。

  葉清雪坐副駕,弓橫擱在膝頭,箭壺斜靠車門。

  後斗里,林曼薇盤腿坐在左側,嘴裡含著兩枚D級晶核,灰白眼珠半闔,兩柄劍胎豎在身旁。

  白璃縮在後斗右側最遠的角落。

  黑色長直發被晨風吹得亂飛,她拿手壓住,膝蓋併攏夾緊裙擺。

  過膝靴踩在金屬斗板上,每過一個坑就磕一下。

  她的視線掃過半米外的林曼薇。

  一個喪屍,盤腿打坐。

  

  心神比她這位天驕沉的還穩。

  白璃把臉轉向另一邊。

  高速公路路面龜裂成碎塊,車輛殘骸歪在隔離帶上,有的翻了個底朝天,底盤鏽穿。

  偶爾駛過廢棄城鎮,窗戶後面有灰白色的身影在晃。

  葉清雪在一處主幹道分叉口抬了下手。

  「那面牌子。」

  路邊釘著半塊鐵皮,上面用深褐色的液體寫了一行字:前方有活人,救命。

  陳凡沒減速。

  「三天前寫的。」

  葉清雪偏頭看他。

  「血氧化到這個顏色,氣溫三十度左右,最少七十二小時。」

  後視鏡里,白璃的目光在那塊鐵皮上停了一息。

  鐵皮從視野里滑走,她把臉埋回臂彎。

  兩百公里。

  皮卡在一座跨江大橋前剎住。

  橋面上黑壓壓一片。

  數百隻喪屍擠在雙向六車道的橋面上,有的趴在車頂,有的卡在防護欄的豁口裡來回晃。

  橋面兩側的防護欄被撞得七零八落,混凝土碎塊落進江里,激起的水花早就幹了。

  葉清雪從副駕拉開一道縫,風灌進來,帶著腐爛和鐵鏽攪在一起的腥氣。

  「繞路?」

  「多一百公里,吃飽了。」

  陳凡掃了一眼後視鏡。

  「曼薇。」

  「練練手。」

  」……嗯。「

  一個字。

  咬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林曼薇攥著兩柄劍胎,翻過後斗擋板,落在柏油路上。

  灰白色的皮膚在午後陽光下泛著不屬於活人的光澤。

  她沒嘶吼,沒助跑。

  抬腳。

  朝橋面上走了進去。

  第一隻喪屍從側面撲來,嘴張得能看見喉嚨。

  右手劍胎橫掃。

  一道青黑弧線。

  顱骨從眉骨處裂開,晶核和腦漿一起飛出去。

  第二隻。

  左手劍胎上挑,從下頜穿入,頭頂穿出。

  屍體還掛在劍上,她抬腳踹胸口,屍體脫落,劍胎乾乾淨淨。

  第十隻。

  她的速度不快。

  但每一劍都走最短的路。

  起手,落點,收招,三個動作壓成一個。

  沒有花哨的劍招。

  就是砍。

  喪屍對她沒有攻擊欲。

  她是同類。

  但她在殺它們。

  一隻D級三階的強化喪屍感覺到不對,從側翻的卡車頂上撲下來。

  鋼爪撕開她腰側的衣服,露出底下的皮膚。

  灰白色,完好無損。

  鍊氣六層的靈力沿經脈自動循環,喪屍的身體不需要主動維持,靈力自己會走。

  鐵膜一樣的防護貼在體表,連褶皺都看不見。

  林曼薇側身,右手劍胎從那隻喪屍的下頜骨底部刺入,穿透整個顱腔,從頭頂挑出一枚完整的D級晶核。


  繼續走。

  十五分鐘。

  兩百七十步。

  橋面中央到橋尾的瀝青路面被黑血浸透,兩條車道之間清理出一條筆直的通路。

  屍體倒在兩側,有的還在抽搐,四肢做著無意義的抓撓。

  林曼薇站在橋的另一端。

  灰白眼珠轉過來,越過兩百多具屍體的間隙,望向橋頭的皮卡。

  兩柄劍胎垂在身側。

  劍身上掛著碎肉和黑血,在斜射過來的陽光下拖出兩道短短的影子。

  她把嘴裡的晶核咽下去。

  張嘴。

  」……走。「

  後斗里,白璃的手擱在膝蓋上。

  「閒的,直接用飛劍解決不就完了。」

  「是想炫耀下他養的……」

  葉清雪轉頭。

  「家人。」

  「白小姐。」

  白璃沒接話。

  傍晚。

  斷龍嶺的山脊線從暮色中浮出來。

  三座矮峰以石橋相連,峰頂的建築群落在夕陽里顯出輪廓。

  陳凡把皮卡停在山道拐彎處,熄了火。

  他從玉佩里取出那枚青銅令牌,正面三朵疊雲在掌心翻了一圈。

  目光落在白璃身上。

  「現在起,你的身份是我的護衛。」

  白璃咬著後槽牙。

  「你在指揮我?」

  「我在教你做人。」

  陳凡把令牌收回去。

  「不想學,走。四百公里,天亮前能回安全區。」

  「不過我如果想你了,可能會叫你回來。」

  白璃的嘴張了又合。

  丹田深處那枚印記跳了一下。

  四人換裝。

  陳凡穿上從顧家抄來的深色對襟衫,腰間系暗色布帶,雲紋玉佩掛在腰側。

  葉清雪摘掉馬尾改成低髻,弓用深色粗布裹住背在身後。

  林曼薇閉眼。

  蔽氣術運轉。

  屍靈氣的波動消失得乾乾淨淨,靈力在她面部和手臂上鋪開一層薄膜,灰白的膚色被調成正常人的顏色。

  白璃保持淨琉宗裝束,飛劍掛在腰間。

  山門是兩扇青石大門,門楣上刻著「玄武」二字,右邊那個「武」字的末筆崩了一角,裂縫裡長出一叢枯草。

  陳凡亮出青銅令牌。

  「雲天宗,前來觀禮。」

  兩名守衛驗過令牌,對視了一眼。

  年長的那個彎腰讓路,年輕的多看了白璃兩眼。

  白璃偏頭,築基一層靈壓微放。

  年輕守衛的脖子縮回去了。

  石階往上走了百餘步。

  三座峰之間以石橋連通,橋欄上的靈紋暗淡,摸上去跟普通石頭沒兩樣。

  建築半數掛著鎖,房檐下的灰塵積了兩指厚。

  弟子三三兩兩走過,低聲交談。

  鍊氣一層,二層。

  最高的一個,六層。

  剩下的數百人,皆是普通人。

  一個正道宗門,掏空了家底也只剩這些人。

  但宗門大殿前的景象,讓葉清雪的步子慢了半拍。

  紅色綢布和白色挽幛交替掛在廊柱上。

  大紅喜字貼在靈位旁邊。

  門口擺著一張供桌,左邊是壽桃,右邊是紙紮。

  弟子們穿著紅白拼接的道袍。

  有人低著頭走路,有人站在角落裡不說話,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住腦袋強灌了一碗餿水。

  一個年輕女弟子蹲在門口掛燈籠。

  手抖得厲害,燈籠翻了三次才掛上鉤。


  她抬頭的那一刻,目光掃過路過的陳凡四人。

  沒有敵意。

  是求救。

  極快地收回去,繼續掛下一隻燈籠。

  中年管事將四人引至東廂客房。

  石牆上掛著一幅「道法自然」的字帖,墨跡已經泛黃。

  築基一層的管事語速平穩,像背了很多遍。

  「死者為大。」

  「宗主為少宗主舉行此典,人之常情。」

  陳凡坐下,自顧自地倒茶。

  「久聞玄武宗重情重義,特來觀禮。」

  管事滿意地點頭,退了出去。

  門合上。

  陳凡放下茶杯。

  閉眼。

  神識從眉心蔓延出去,穿過石牆,穿過石橋,穿過半座山。

  主峰後山。陣法的波動密集了三倍。

  地下。

  一道極微弱的、熟悉的精神系波動,從厚重的岩層深處透上來。

  陳凡睜開眼。

  「沈知意還活著。」


關閉
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