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頂的風裹著夜的涼意，吹得關佳慧的髮絲輕輕掃過肩頭。
元虎側頭看她，少女的側臉被山下的燈火映得柔和，眼尾帶著未脫的青澀，卻又藏著掩不住的明艷。
「你知道嗎？當初寫完這個女主角的時候，我反倒是犯了難。」
關佳慧轉過頭，眼裡帶著疑惑：「為什麼呀？這個角色寫得那麼好。」
元虎把目光投向遠處的維港，燈火連成一片蜿蜒的光帶。
「就是因為寫得好，才怕沒人撐得起來。」
他語氣平緩，細數著心裡的考量，「米雪戲是好，可年紀稍長了些，少了點少年人的莽撞勁兒；
趙雅芷氣質溫婉，適合大家閨秀，演不出這角色身上的野氣和嬌縱……」
他一句句說得實在，沒有半分虛捧，也沒有刻意貶低，把香港的女明星的利弊都剖析了一個遍。
關佳慧聽得頻頻點頭，只覺得這人不止會拍戲寫劇本，看人的眼光也准得厲害。
「直到我在關先生辦公室見到你。」
元虎忽然轉回頭，目光直直落進她眼裡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，關佳慧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，慌忙想移開視線，卻又像被吸住了似的，只能怔怔地看著他。
晚風卷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與皂角香飄過來，她臉頰一下子就熱了。
「你就像上天特意把我的女主角送到眼前一樣！」
他的聲音放低了些，帶著點夜色里的磁性，「年齡、長相、身上那股嬌憨又驕傲的勁兒，全對上了！」
「那天看著你走過來，我都在想，怎麼會有這麼合適的人。」
「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好……」
關佳慧小聲嘟囔著，指尖絞著衣角，耳根子都紅透了，偏過頭不敢再看他，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。
元虎忽然問：「對了，你拍過吻戲嗎？」
關佳慧愣了一下，臉頰更燙了，搖搖頭，聲音細若蚊蚋：「還、還沒有。」
「劇本里有一場吻戲，是男女主感情最濃的時候。」
他看著她，語氣認真，「要是你覺得為難……」
「我可以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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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立刻抬起頭，眼裡帶著點不服輸的倔強，「我是演員，這點專業素養還是有的。」
看著她強裝鎮定的小模樣，元虎笑了笑，沒再逗她。
頓了頓，他又開口：「還有件事，接下來這段時間，咱們儘量少見面。」
關佳慧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淡了，蹙著眉問：「為什麼呀？」
「戲裡的男女主是從陌生到動心，要是咱們私下太熟，你對著我就演不出那種小鹿亂撞的感覺了。」
元虎說得誠懇，完全是從拍戲的角度出發，「得保持點距離，才能找到人物的狀態。」
關佳慧抿了抿唇，心裡有點失落，可也知道他說的是對的，只能悶悶地點頭：「好吧。」
兩人坐回車裡，車廂里沒開燈，只有窗外的路燈偶爾掃過，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
元虎忽然想起什麼：「對了，關佳慧是你的本名？有沒有想過用藝名？」
「還沒想過…… 圈裡很多人都有藝名嗎？」
「大多都有。比如我，本名叫楊小虎，元虎是藝名。」
他頓了頓，隨口似的提議，「你的藝名就叫關之林，你覺得怎麼樣？」
「關之林？」
她念了一遍，眼裡帶著好奇，「哪個之林？」
「你把手手伸出來。」
關佳慧遲疑著把右手遞過去。
元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，指尖溫熱，觸到她皮膚的瞬間，她像被燙了一下，輕輕顫了顫，卻沒把手縮回去。
他用指腹在她掌心慢慢寫字，筆畫輕輕划過，酥酥麻麻的觸感順著掌心一路竄到心口。
關佳慧屏住呼吸，連心跳都亂了，壓根沒心思看清寫的是什麼。
「看清了嗎？」
「沒、沒看清……」
她聲音發顫。
「那再寫一遍。」
他握著她的手又寫了一次，這一次寫得慢，可落在她掌心的觸感卻更清晰。
寫完收了手，關佳慧紅著臉抬頭：「這…… 這才兩個字，好像不是我的名字吧？」
「哦？寫錯了？不小心寫成我的名字了。」
元虎低笑一聲，語氣裡帶著點故意的促狹，「這次肯定對。」
他再次握住她的手，俯身湊近。
車廂里本就窄，這一靠近，兩人的呼吸都纏在了一起。
關佳慧能看見他低垂的眼睫，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，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口。
第三遍字沒寫完，他抬眼看向她泛紅的眼角，微微偏頭，慢慢的吻了上去。
車廂里的空氣瞬間熱了起來，窗外的燈火模糊成一片光暈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與心跳，在寂靜的夜裡漫無邊際地發酵。
……
第二天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時，元虎才睜開眼，反應了幾秒才想起，昨晚最後是回了關佳慧的住處。
這是套不大的公寓，布置得簡單幹淨，透著少女的氣息。
關佳慧的父親關杉在外有人，母親帶著弟弟去了美國，父女倆關係本就僵，加上關山常帶不同的女人回家，她住得彆扭，便索性搬了出來。
那天她回關氏影業，本是找父親要房租錢，偏巧撞上了登門的元虎。
想來也確實奇妙，兜兜轉轉，竟就這麼遇上了。
身邊的人動了動，關佳慧迷迷糊糊地醒過來，伸手就摟住了他的腰，往他懷裡蹭了蹭，聲音軟得像棉花：「醒啦？」
「嗯。」
元虎捋了捋她散在肩頭的長髮，「咱們以後就不要在見面了！」
「又說不見面。」
她指尖在他腹肌上輕輕畫著圈，語氣帶著點埋怨，「昨晚這話你也說過，結果呢？」
「這次是認真的。」
元虎拍了拍她的背，「關係太近，你入戲容易出戲也容易，演不出那種拉扯感。等戲拍完了，隨你怎麼鬧。」
關之林嘟了嘟嘴，也知道他說的是正事，只能妥協：「好吧…… 那到底什麼時候開機啊？」
「最快一個月，慢也就兩月。摩托、道具、場地都得籌備，急不來。」
「那我想你了怎麼辦？」
她抬眼看他，眼裡水汪汪的。
「忍著！」
「忍不住呢？」
「忍不住再說。」
兩人剛剛突破關係，關之林對他黏得厲害，說幾句話又纏到了一塊兒。
鬧了會兒，元虎又想起正事：「對了，藝名的事，關之林這名字你要是覺得行，以後對外就用這個。要不要跟你父親說一聲？」
「不用。」
關之林答得乾脆，「我自己的事，我自己能做主。」
她從小性子就倔，決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「行。那你在家好好琢磨劇本，把人物小傳再順順。我得去荃灣的車場，盯著改裝摩托的事。」
元虎說著就要起身。
「我不讓你走……」
關之林胳膊一緊，像條蛇妖一樣又纏了上來，眼尾帶著點剛醒的慵懶，勾得人心尖發顫。
元虎低頭看著她眼底的笑意，無奈地笑了聲。
看來自己想要去修理廠，必須得先把這條蛇妖給降伏了才行！
呔，妖孽！
吃俺老孫一棒！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