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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章 見羅大右!

2026-09-17 22:34:35 作者: 九月秋末

  圓山飯店的套房裡,元虎正在練功。

  他計劃準備今天去仁愛醫院找羅大右商量編曲的事。

  沒想到碰到林清霞這檔事鬧得全台皆知,飯店門口從早到晚圍著扛相機的記者,別說出門辦事,連下樓吃頓飯都能被圍堵半小時。

  沒辦法,他只能臨時改了主意,給羅大右打了個電話,約他下班之後直接來圓山飯店碰面。

  他此刻正光著上身在客廳扎馬步練基本功,渾身浸著薄汗,床頭的電話忽然叮鈴鈴響了起來。

  元虎收了勢,隨手搭過毛巾擦了把汗,接起電話。

  「元先生,您好,樓下有位羅大右先生找您,說是和您有約。」

  聽筒里是前台服務員客氣的聲音。

  「讓他上來。」

  「好的。」

  沒幾分鐘,房門被輕輕敲響。

  元虎拉開門,門外站著個清瘦的年輕人,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淺灰襯衫,架著副黑框近視眼鏡,眉眼間帶著點書卷氣的拘謹,往人群里一站毫不起眼。

  誰能想到,就是這個還在醫院實習的年輕人,日後會成為台灣樂壇的音樂教父?

  

  「不好意思,剛在練功,一身汗。你先進坐會兒,我沖個澡就出來。」

  元虎側身讓他進來,語氣隨意得很。

  「好,您忙。」

  羅大右點點頭,進門時還有點手足無措。

  眼前的元虎只穿了條棉質短褲,頭髮被汗水打濕,一縷縷貼在額角。

  古銅色的皮膚上覆著層薄汗,在光線下泛著健康的光澤,肩背、腰腹的肌肉線條利落分明。

  這是常年練功夫磨出來的緊實感,和銀幕上那個能打能拼的形象重合,又多了幾分真實感。

  「你隨便坐,冰箱裡有汽水,旁邊有咖啡,自己拿,別客氣。」

  元虎說著,從冰箱裡摸出一罐冰可樂扔過去,自己抓著毛巾進了浴室。

  羅大右接住可樂,指尖沾了點冰涼的水汽。

  他拘謹地在沙發邊上坐下,目光掃過寬敞的套房 —— 水晶吊燈、厚絨地毯,書桌上還攤著幾張電影分鏡稿,處處都是他陌生的、屬於當紅明星的生活。

  他心裡忍不住感慨,外界都傳元虎脾氣硬、派頭大,真見了面才發現,這人竟半點架子都沒有。

  十分鐘後,元虎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,換了件乾淨的白襯衫,領口松著兩顆扣子。

  他在羅大右對面坐下,主動伸出手:「久仰了,你寫的那首《閃亮的日子》,我很喜歡。」

  來見面之前,元虎特意把羅大右已發表的作品都了解了一下,生怕順口說出他還沒寫的歌,露了馬腳。

  羅大右連忙起身握手,指尖都有點發燙:「不敢當不敢當,元先生能喜歡,是我的榮幸。」

  他是真的有些意外。

  自己不過是個在幕後寫歌的實習醫生,元虎這樣的票房巨星,居然聽過自己的作品,還能準確說出歌名,這太讓人感到驚訝了!

  「今天找你過來,主要是想請你給一首歌做編曲。」

  元虎也不繞彎子,從書桌抽屜里拿出幾張紙遞過去,「詞曲都在這了,是我寫的。」

  譜子是早前鄧麗珺照著元虎口琴的旋律,一筆一畫記下來的,字跡娟秀工整。

  羅大右雙手接過來,低頭認真翻看,指尖輕輕在紙面上打著拍子。

  「這是我新電影的主題曲,要不要先聽聽故事?知道故事的劇情,編曲也更有感覺。」

  「那最好不過了。」

  羅大右立刻點頭。

  元虎便靠在沙發上,緩緩講起了故事 —— 混江湖的年輕古惑仔,和富家千金的相遇相愛,身份的鴻溝、江湖的身不由己,最後那場註定悲劇的結局,街頭的飛車、血染的婚紗,還有愛而不得的宿命感。

  他講得慢,細節很足。

  羅大右聽得很入神,眉頭微微蹙著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一段模糊又悵然的旋律,不知不覺就在心底浮了上來。

  故事講完,元虎拿起桌上的口琴,放在唇邊吹了起來。


  舒緩又帶著點蒼涼的旋律在房間裡漫開,正是《追夢人》的主調。

  這口琴還是他當年在部隊學的,那段時間流行吹奏《軍中綠花》,他就學會了。

  羅大右猛地抬頭,眼裡滿是驚訝。

  元虎吹出來的旋律,竟和他剛才心裡冒出來的調子幾乎重合,連那份悵然又熱烈的質感都分毫不差。

  像是積壓了許久的情緒找到了出口,靈感瞬間涌了上來。

  他顧不得客套,抓過桌上的紙筆,俯身趴在茶几上就開始寫,筆尖在紙上划過,留下一行行潦草的音符與和弦標記。

  元虎沒打擾他,靠在一旁靜靜看著。

  過了好一會兒,羅大右才放下筆,抬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,眼裡還帶著興奮的光:「有了,我大概知道該怎麼編了。

  您這口琴一吹,好多地方一下就通了。」

  「能幫上忙就行。」

  元虎笑了笑,看了眼時間,「對了,你吃晚飯了嗎?沒吃的話,咱們叫點東西上來,邊吃邊聊?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就聽見 「咕嚕」 一聲輕響。

  羅大右臉一紅,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。

  他一下班就跑了過來,根本就沒有來得及吃飯。

  元虎也沒戳破他的窘迫,拿起電話給前台打了過去,點了幾樣清淡的粵菜和例湯。

  不多時,餐車就推了進來,擺了滿滿一茶几。

  兩人邊吃邊聊,從電影配樂聊到民謠創作,又從台灣民歌運動聊到香港的流行樂壇,越聊越投機。

  一頓飯吃完,原先的拘謹早就散了大半,甚至隱隱有種遇見知己般的感覺。

  聊到興起,羅大右想起自己揣在包里的草稿,猶豫了一下,還是掏了出來,謙虛的說道:

  「元先生,我這還有首寫了好幾年的歌,總覺得還不夠完美,您要是不嫌棄,能不能幫我看看?」

  正是他改了五年的《童年》。

  「叫我阿虎,或者虎哥就行。」

  說完元虎接過來,掃了兩眼。

  紙上的歌詞和他記憶里的經典版本差不多,只有兩三處措辭還帶著點青澀,不夠凝練。

  他拿著筆,隨手圈出兩句,低聲說了自己的想法,哪裡該改字,哪裡該調整節奏,幾句話就點透了癥結。

  羅大右一開始還只是認真聽,聽著聽著眼睛就亮了。

  這幾句正是他反覆打磨、始終覺得彆扭的地方,改了無數版都不滿意。

  可元虎隨手改的幾個字,一下就把整首歌的韻味給盤活了,既保留了原本的少年氣,又多了幾分回味悠長的質感。

  他握著草稿紙,看著上面的修改痕跡,心裡只剩驚服 —— 他還以為元虎只是一個會功夫的粗人,沒想到對方對詞曲的把控力,竟然也精準到這種地步!

  他改動的這幾個地方,有種點石成金的感覺,讓這首歌更加的協調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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