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唯靠在真皮老闆椅上，指間夾著粗雪茄，吞雲吐霧間滿是倨傲。
剛拆開的律師函被他掃了一眼，就嗤笑一聲揉成廢紙團，隨手丟進了垃圾桶。
「告我？也不掂掂自己分量！」
他彈了彈菸灰，語氣里全是不屑，「辰龍在我這兒拍的每一寸膠片，版權全歸我羅唯！
我想怎麼剪就怎麼剪，想怎麼上映就怎麼上映，法律都管不著，他元虎算什麼東西？」
這正是他有恃無恐的底氣！
當年的演員合同里早埋了條款，所有拍攝素材的著作權全歸片方，哪怕藝人解約，他照樣能拿廢棄膠片剪片圈錢，真鬧上法庭也未必會輸！
可這份囂張沒撐過半刻鐘。
秘書慌慌張張衝進來，高跟鞋踩得地板噠噠響：「老闆！不好了！」
羅唯眉頭一皺，把雪茄往菸灰缸上重重一磕：「慌什麼？天塌了？沉穩點！說，什麼事？」
「嘉禾院線…… 把咱們《龍騰虎躍》的排片全撤了！全線下架，一家都不剩！」
「什麼？！」
羅唯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，動作太急，燃著的雪茄頭蹭到手背，燙得他 「哎呀」 一聲，甩手就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。
剛才還教秘書沉穩，這會兒他自己臉色煞白，半點鎮定都沒了。
嘉禾是全港最大的院線巨頭之一，沒了嘉禾的排片，等於直接丟了半壁票房。
「媽的！鄒汶懷也來趟這渾水！」
他咬著牙罵了一句，很快又強裝鎮定，「去聯繫那些獨立戲院、二流院線！
他們平時拿不到好片源，肯定願意接！能賺多少是多少！
海外渠道也別停，台灣、南洋照常發，就算賺不到大錢，也得噁心噁心他們！」
他心裡像被貓抓似的難受。
當年辰龍在他手裡拍了十幾部戲都沒火，轉頭跟了元虎，一部《笑拳怪招》直接爆火，僅僅是香港就狂攬五百多萬的票房，更別提海外了！
眼睜睜看著本該屬於自己的錢流進別人口袋，他是妒火中燒！
要知道，當初可是辰龍先拿著劇本找到他的！
既然人留不住，那也別想順順噹噹地紅，就算撈不到多少好處，也要攪黃他們的聖誕檔！
秘書剛應聲出去，助理又攥著報紙沖了進來，臉色比秘書還難看：「羅總！您快看這個！」
羅唯一把奪過報紙，頭版頭條的粗黑標題刺得他眼睛生疼 —— 辰龍登報聲明：與羅唯斷絕父子情分，否認出演《龍騰虎躍》。
聲明寫得明明白白：《龍騰虎躍》是未經授權的廢棄素材拼湊之作，粗製濫造，奉勸影迷切勿浪費錢票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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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想看正經新作，敬請期待提檔上映的《龍少爺》！
更狠的是，嘉禾直接宣布《龍少爺》提檔一周，借著這波輿論熱度直接開畫。
「混帳！反了他了！」
羅唯氣得渾身發抖，手臂一掃，辦公桌上的茶杯、硯台、文件嘩啦啦全掃到地上，碎裂聲此起彼伏！
他鐵青著臉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。
這哪裡是打他的臉，這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踩！
辰龍當眾斷親，等於昭告全港他羅唯做人不地道，連自己乾兒子都要劃清界限！
經此一事，他在圈裡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。
辦公室里一片狼藉，他癱坐在椅子上，盯著報紙上 「龍少爺」 三個字，眼神里全是怨毒！
而且《龍少爺》經過這件事兒的宣傳之後，首日票房突破百萬，也算是因禍得福了！
羅唯聽見這個消息之後，氣的差點吐血！
另一邊，嘉禾攝影棚里，《殭屍先生》的拍攝正熱火朝天。
棚里搭了座民國風格的洋樓，一樓是任老爺的靈堂，他的黑白照片還在立在供桌的中間！
今天拍的是秋生被殭屍追，直接從二樓翻躍而下的重頭戲！
「真不用替身？」
劉觀偉站在樓下，抬頭望著欄杆邊的元虎，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二樓加欄杆足有四米多高，地面鋪的是普通的地毯，為了一鏡到底的真實感，不能鋪緩衝墊，光是看著就懸得慌。
「不用！」
元虎扶著欄杆活動了一下腳踝，語氣輕鬆，「這點高度，不算事！」
他從小在武校摸爬滾打，又有特種兵的底子，這種高度的落地卸力，早就練得爐火純青。
「行，都注意安全！」
劉觀偉也不矯情，拿起擴音喇叭喊，「各部門準備！Action！」
話音剛落，元虎站在欄杆，縱身一躍就跳了下來。
身體在空中微微蜷縮收力，落地時順勢一個前滾翻，穩穩卸去衝擊力，起身時連晃都沒晃一下，動作行雲流水，乾淨利落。
「咔！」
劉觀偉盯著監視器，摸了摸下巴，「還行…… 但差點靈動感！
阿虎，能不能再來一條？落地再瀟灑點，帶點輕功底子那味兒？」
「行！」
元虎拍了拍身上的灰，二話不說順著樓梯又爬了上去。
第二條，他起跳時加了個側空翻，長衫衣袂翻飛間穩穩落地，比上一條更飄逸，也更貼合秋生機靈跳脫的人設。
「再保一條！換個起跳角度！」
「再來個三百六十度轉體的！」
劉觀偉越拍越有感覺，要求也越來越高。
元虎也不惱，跳上去、躍下來，前翻、側翻、後空翻，換著花樣來，一連跳了五六次，膝蓋震得發麻，也沒喊一句停。
直到第七條拍完，劉觀偉才一拍大腿：「過了！完美！」
周圍的工作人員連忙圍上去遞水遞毛巾。
許冠瑛湊過來，一臉佩服：「阿虎你也太拼了，換我跳一次腿都軟半天。」
林正瑛也走過來，遞給他一小瓶跌打酒：「歇會兒揉揉膝蓋，別硬扛著。
拍靈幻片不用像動作片那麼玩命！」
元虎笑著接過，擰開瓶蓋喝了口水。
他心裡清楚，觀眾的眼睛騙不了人！
真摔真跳的實感，和替身剪出來的效果天差地別！
想要片子立得住，就得拿出實打實的東西！
陽光透過攝影棚的天窗灑下來，落在他汗濕的發梢上！
正是因為有香港電影人，一代代的這種搏命精神，香港的電影才能在世界的電影舞台上，占有一席之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