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虎聽到 「《殭屍叔叔》」 這幾個字的時候，著實愣住了幾秒。
他本來還盤算著，等《一眉道長》上映後趁熱打鐵，把《殭屍叔叔》的本子掏出來，穩穩占住靈幻片的山頭。
沒想到劉冠偉剛回寶禾沒多久，居然先把這張牌給亮了出來。
不過驚訝只是一瞬，轉念間他就釋然了。
辰龍能從《保鏢》里摳出靈感，攢出《警察故事》的完整框架；
劉冠偉跟著他從頭到尾磨完《殭屍先生》和《一眉道長》，順著 「民俗靈幻 + 功夫喜劇」 的路子推出《殭屍叔叔》，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！
畢竟原時空里，這部戲本就是他的代表作。
「行，知道了。」
元虎指尖輕輕敲著桌面，嘴角反倒勾起點笑意，「他拍他的正統道長，咱們也能玩點新花樣，什麼絲襪道長、豹紋道長，回頭再琢磨琢磨，靈幻片的路子寬著呢。」
他從來不怕跟風。
賽道剛鋪開的時候，誰先玩出新花樣，誰才能接著吃肉。
況且現在的林正瑛就是殭屍片的一塊活招牌，自己來了都不好使！
陳子強應了聲，剛要走又想起一事，回頭補道：「對了虎哥，嘉禾那邊傳消息，《保鏢》這周就要在北美上線了。」
「嗯，知道了。」
元虎語氣平淡，沒半分波瀾。
《保鏢》本就是嘉禾主投的項目，海外版權一直攥在鄒汶懷手裡。
這會兒趕著北美上映，哪裡是為了捧他，無非是趁著片子在東南亞票房爆火，趁熱打鐵把利益最大化而已。
陳子強剛走，徐客拿著寫好的劇本闖了進來，眼睛亮得像燒著一團火：「虎哥！我新寫的本子，你看看，我想拍這個！」
元虎接過來翻開，封面上四個凌厲的字 ——《地獄無門》。
他耐著性子一頁頁看完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吃人村落、暴力血漿、暗黑到底的故事內核，鏡頭語言玩得花哨，隱喻也埋得深，影評人和圈內導演大概率會拍案叫絕，可普通觀眾絕對接受不了。
八十年代初的香港觀眾，進影院就是圖個熱鬧痛快：
要麼看功夫打得爽，要麼看喜劇笑得樂，要麼看靈幻片圖個刺激。
《地獄無門》這種壓抑、荒誕又血腥的路子，既不爽也不樂，看完心裡堵得慌，沒人願意花錢買這份罪受。
典型的叫好不叫座，純純賠錢貨。
別說拿獎，能不能回本都兩說。
「別拍了，賺不到錢。」
元虎把劇本合上推回去，說得直白。
徐客瞬間急了，往前湊了半步：「還沒拍呢，你怎麼知道賺不到？
我這故事裡的隱喻、鏡頭設計……」
「太黑暗了，市井觀眾接不住。」
元虎打斷他，語氣篤定，「觀眾買票是找樂子的，不是找罪受的。」
「可我想拍！」
徐客梗著脖子，眼裡全是壓不住的創作執念，像頭倔驢。
元虎嘆了口氣，提起當初的約定：「你別忘了，《蝶變》賠了，你還欠我三部戲，現在才拍了兩部。」
「我記著呢！」
「行！」
元虎靠在椅背上，給出了條件，「這部戲我給你投一百萬，你放手拍。
要是最後還賠錢，你就再給我拍三部戲，怎麼樣？」
「沒問題！」
徐客想都沒想就答應了，生怕他反悔似的。
「那就簽合同。」
元虎按了內線叫法務擬協議，又補了句，「錢你去找南生姐拿，讓她給你當監製。預算卡死，別想著超支，她盯得緊。」
他太清楚徐客的性子了，拍起戲來不管不顧，花錢如流水，沒人盯著能把預算翻一倍。
施楠生管項目、控成本最是靠譜，有她盯著，虧也虧不到哪兒去。
等徐客興沖沖攥著合同走了，元虎才揉了揉眉心。
他當然知道這片子大概率要賠。
可之所以願意掏這一百萬，一半是惜才 —— 徐客這樣的鬼才，不該被死死框在純商業片裡；
另一半也是做給圈裡人看的：
虎威影業敢給導演創作空間，哪怕是小眾題材、大概率賠錢的戲，只要你有想法、有才華，就有機會拍。
這叫千金買馬骨。
院線鋪得再小，也不能總等著他一個人的片子救場。
只有把導演、編劇都吸引過來，源源不斷地產出作品，這家公司才算真正活了。
處理完虎威影業的事，元虎開車，直奔英皇娛樂。
前幾天梅燕芳已經正式簽了約，公司正琢磨著給她做首張專輯，他得過去盯一眼。
剛進走廊，沿途的員工紛紛打招呼：「虎哥好！」
走到錄音室門口，正撞見羅大右和梅燕芳站在一塊兒說話。
羅大右的《之乎者也》前段時間發了，台灣市場爆火，賣了十幾萬張，直接把他 「音樂才子」 的名號打了出去；
可香港這邊反響平平，只賣了兩萬多張，地域審美壁壘擺在那兒，急不來。
梅燕芳看見他，連忙躬身問好：「虎哥。」
小姑娘臉上帶著點侷促，四下掃了眼空蕩蕩的辦公區，心裡直打鼓。
簽進來那天她就有點後悔了。
整個英皇娛樂，數來數去就兩個簽約歌手：一個羅大右，一個她。
連個像樣的企宣團隊都沒配齊，辦公室看著也不大，怎麼看都像隨時要倒閉的小公司。
她在歌廳跑場唱了這麼多年，見過不少打著 「簽約出唱片」 旗號騙小姑娘的皮包公司，難免心裡犯嘀咕，總覺得不踏實。
元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，也不點破，只笑著沖她抬了抬下巴：「走，進去說。」
他心裡清楚，英皇娛樂現在確實單薄得很。
可只要梅燕芳這張王牌打出去，香港樂壇的地盤，遲早能啃下一塊來。
屬於她的時代，也該慢慢拉開序幕了。
三人來到了房間裡，元虎說道：「你也看到了，英皇娛樂暫時只有你一個女藝人，所以全公司的資源都會向你傾斜，會盡全力捧你，這比你進其他的公司，跟別人搶資源要強多了！」
梅燕芳點了點頭，確實如此。
「當然，現在光靠老羅一個人肯定是不行的，所以我打算邀請「輝煌組合」和黎曉田，全力幫你打造一張，屬於你的專輯！」
梅燕芳一聽，連忙感謝道：「謝謝虎哥！」
「輝煌組合」指的是黃沾和顧加輝，他們兩人在香港的音樂圈，是頂級的音樂製作人。
像是今年火爆全網的《上海灘》主題曲，就是他們兩人製作的！
黎曉田就更不用說了，和顧加輝是一個級別的人物。
麗的電視劇集音樂總負責人，也是頂級的音樂製作人，在搭配上羅大右，這簡直就是神級組合！
「沒什麼，好好表現就行！」
說完元虎拍了拍梅燕芳的肩膀。
「放心吧，我也一定會全力以赴！」
「好！」
元虎又和羅大佑聊了一會兒，讓他找人去找這幾個大佬約檔期，聊完這件事兒，他才驅車離開英皇娛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