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晃又過去了兩個星期。
這段時間，張楚嵐身邊依舊不太清淨。
昨天是某家武館請他去當助教，今天又有修煉協會送來交流名額。條件說得一個比一個好，話題繞上幾圈，最後總會落到張懷義和炁體源流上。
張楚嵐照舊裝傻。
請他吃飯，他去，送來的東西，全收。碰上實在難纏的，他便掏出手機，說自己剛剛全程錄音，談話結束後就交到警察局去。
這句話很好用。
前一秒還滿臉親切的人，往往用不了幾分鐘就會起身告辭。
徐三和徐四自從麵館那次見面後，再沒出現在學校附近。
周五傍晚，他上完最後一節課，走到校門外掃了一輛共享小飛車。
車身只有半人高，掃碼啟動後便托著人懸在地面上方。
離學校一公里左右有片城市綠化森林，面積不算小，平時是附近居民散步和練功的地方。這個時間天快黑了，林子裡已經看不見幾個人。
張楚嵐剛沿著林外的通行線飛出一段，前方的導航忽然黑了。
車身緊跟著向右一歪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拽了一把。
他鬆開車把，順勢滾進林中的草地。小飛車撞上一棵樹，翻倒在幾米外，底部的炁能模塊閃了幾下，徹底熄火。
「哥幾個，搶人還是搶車？」
張楚嵐從草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褲腿。
三個人從林木後面走了出來。
為首的是個短髮男人，四十歲上下，右手套著一隻暗紅色護腕。另一個瘦子拖著兩根細長金屬索，索頭還纏在小飛車底部。最後那人守在通往學校的方向，腳邊立著三根黑色短柱。
短柱亮起微光，四周的風聲頓時低了下去。這裡已經深入森林，枝葉又擋住了林外的視線，就算鬧出些動靜，短時間內也傳不出去。
「張楚嵐，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「又來？這麼經典的台詞。」張楚嵐嘆了口氣，「現在綁架都這麼草率了嗎？上一撥好歹還拿我爸的消息騙一騙，你們連理由都省了。」
短髮男人抬起護腕。
「把炁體源流交出來，我們不為難你。」
「我是真不知道那東西在哪兒。要不這樣，你們去問問別人，等找著了發我一份，我也挺想學。」
瘦子手腕一抖，兩根金屬索貼著草地卷了過來。
張楚嵐側身避開第一根，抬腳踩向第二根。金屬索卻在他腳底突然折向，纏住腳踝便往回猛拽。
他剛穩住身體，短髮男人已經衝到面前。暗紅護腕砸向胸口，速度和力道都遠遠超過學校里的實戰老師。
張楚嵐抬臂格擋。
拳頭碰上手臂時只有一聲悶響，緊接著又有一股勁從護腕里炸開。他左臂瞬間麻到指尖，整個人橫著撞上樹幹，後背火辣辣地疼。
守路的人也動了。他拔起一根黑色短柱，搶在張楚嵐落地前插進草地。附近的炁像是被一把壓住，張楚嵐剛提起的力頓時散了幾分。
短刀隨後貼著肋下划過，衣服裂開一道口子，血很快滲了出來。
張楚嵐捂著傷口退開，心裡的小心思徹底沒了。
這三個人不是臨時湊起來的貨色。一個正面壓人，一個封住手腳，剩下那個隨時移動短柱，專挑他換氣的時候下刀。三人配合得很熟，顯然做過不少次這種事。
「幾位大哥，東西我是真沒有。要不咱們留個聯繫方式，等我找著了，第一個通知你們？」
沒人理會他的胡扯。
瘦子手臂一抖，纏在腳上的金屬索立刻收緊。張楚嵐被拖得失去平衡，短髮男人趁機一腳踹中他的肩膀。另一根索緊跟著從樹後繞來，掃向他的後頸。
張楚嵐低頭躲過，肩上的疼痛卻讓動作慢了半拍。守路的人已經貼到身側，刀尖直奔腰眼。
他只能擰身避開要害。短刀在腰側又留下一道血口，緊接著，護腕重重砸在他的小腹上。
張楚嵐弓著腰退出幾步，嘴裡泛起一股血腥味。
這三個人比他預想的更難纏，僅憑課堂上教的東西，根本找不到脫身的機會。
「全力出手！」
短髮男人不給他喘氣的機會，再次貼了上來。雙索一上一下封住退路，守路的人則甩出兩枚黑釘，分別釘向他的肩窩和後心。
幾路攻擊幾乎同時壓了上來。
再裝下去，就真得躺著等特殊事務處收人了。
張楚嵐腳步一停，周身亮起一層金光。
黑釘撞上金光，當場彈進樹幹。直奔後頸的金屬索也被擋住，只在金光表面壓出一道凹痕。短刀緊跟著刺來，刀尖離他腰側的傷口只剩幾寸，再也進不了半分。
三人的動作同時頓了一下。
「金光咒？」
瘦子盯著他身上的金光，臉色變了。
「你是龍虎山的人？」
「認得就好辦了，我師父可是當今天師張之維。」張楚嵐擦掉嘴角的血，「現在走還來得及，咱們就當今晚沒見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