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話短髮男人的眼神反而更亮。
「張之維的弟子就那幾個，真當我們不知道？」
短髮男人抬起護腕，身上的炁比剛才又重了幾分。
「張懷義把金光咒傳給了你，炁體源流肯定也在你身上。廢掉四肢，帶走！」
守路的人立刻挪動另外兩根黑柱，三處微光在林中連成一圈。張楚嵐體內的炁頓時一沉，護在身外的金光也跟著薄了幾分。
短髮男人一拳砸在金光上。
第一股力被擋在外面，第二股震勁卻貼著金光盪了進來。張楚嵐胸口發悶，退了兩步才站穩。
瘦子的雙索趁機纏住金光，一根鎖住手臂，一根勒向雙腿。他借著周圍幾棵樹不斷換位，金屬索越收越緊。張楚嵐剛撐開一點，短髮男人的拳頭便再次落下。
一下，兩下，第三下。
金光表面盪開一圈圈波紋，胸口傳來的悶痛也越來越重。守路的人跟在短髮男人身後，每一刀都刺向同一個位置。刀尖原本只能留下白痕，幾次過後，那裡的金光已經出現細小裂口。
張楚嵐突然抬起手臂，金光順著拳頭向外一撞。瘦子被震得後退半步，纏在左臂上的索也鬆了。
他抓住機會沖向三根黑柱之間的空隙。
短髮男人卻提前擋在前面，護腕由上往下砸落。張楚嵐抬起金光硬接，肩膀頓時矮了下去。瘦子的金屬索從後面掃中膝彎，他剛一踉蹌，短髮男人的膝蓋已經撞在胸口。
張楚嵐倒飛出去，在草地上滾了兩圈。金光明滅了一下，嘴角又溢出一縷血。
三人根本不給他重新穩住的機會。雙索再次纏來，護腕壓住右臂，短刀則從金光最薄的裂口刺了進去。
刀尖扎進腰側，雖然不深，那股涼意卻讓張楚嵐徹底清醒。
只靠金光，打不贏。
守路的人拔出短刀，轉手又刺向他的心口。短髮男人用護腕死死扣住一根金屬索，瘦子則拉住另一根，想把他釘在原地。
張楚嵐不再後退，反手抓住索身。
白色電光從掌心亮起，沿著兩根金屬索瞬間竄了出去。
瘦子臉上的狠勁立刻變成驚恐。他想鬆手，五指卻已經被雷光鎖死，整條手臂跟著抽搐起來。短髮男人同樣變了臉色，護腕剛剛抬起，雷光便順著金屬索鑽了進去。
「雷法！」
守路的人驚得停了一步。他們顯然查過張楚嵐，卻怎麼也沒想到，一個公開成績只在中游的大學生，除了金光咒，竟然還藏著天師府的雷法這可是天師繼承人才能學的東西。
就這一瞬間的遲疑，張楚嵐周身電光一閃，猛地掙開雙索。他沒有去追倒地的瘦子，先沖向離黑柱最近的人。
對方反應也快，轉身便把一根黑柱踢向張楚嵐，同時以短刀護住胸口。
張楚嵐側頭避開黑柱，刀刃卻在他臉側劃出一道血痕。他頂著這一刀貼進對方懷裡，金光包裹的手肘狠狠撞上胸口，隨後又補上一記雷光。
那人渾身僵直，直挺挺倒進草地。
身後忽然傳來破風聲。
短髮男人竟然還沒倒。他硬扛著手臂里的雷炁衝到近前，暗紅護腕結結實實砸在張楚嵐肩後。
護身金光裂開一片，張楚嵐也被這一拳砸得向前撲倒。他單手撐住地面，回身便是一掌，雷光近距離撞上短髮男人胸口。
短髮男人退了兩步，雙腿依舊撐著地面。
張楚嵐咬緊牙關，再次衝上去。金光和雷光同時裹住拳頭，先砸開暗紅護腕，第二拳才落在對方下巴上。
短髮男人終於仰面倒下。
瘦子還想拖著發麻的身體去夠金屬索。張楚嵐轉身踩住索頭，電光再度沿著索身竄過。瘦子抽搐了一下，趴在地上沒了動靜。
林子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張楚嵐站在原地喘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散去金光。
左臂發麻，肩背腫痛，肋下和腰側的刀口還在流血。胸口每起伏一下都帶著悶痛，臉上也多了一道口子。好在骨頭沒斷，傷口同樣不深。
他低頭看著掌心殘留的電弧，心疼得直咧嘴。
藏了這麼多年，今晚算是全露了。
他捂著腰側緩了口氣，才撿起金屬索，把三個人分別捆住。做完這些，他額頭已經疼出一層冷汗，只能靠著樹蹲到短髮男人面前。
「來吧，走個流程。姓名、來路、誰讓你們來的。」
短髮男人偏過頭，一言不發。
張楚嵐拿起那隻暗紅護腕，指尖冒出一小截電光。
「這東西挺導電。你要是不想說，我就接著試試，看它最多能過多少電。」
短髮男人盯著他看了半天，終於擠出兩個字。
「全性。」
張楚嵐臉上的笑意頓時收了起來。
「你們是全性？全性不是只在周邊國家活動嗎？」
幾十年前那場清剿過後，全性死了六成，留下的人四處逃散。後來國內監管越來越嚴，這群人大多轉到周邊國家活動，平時連身份都不敢公開。近些年國內偶爾能抓到幾個，也多是剛入門的年輕人。
短髮男人不再開口，旁邊的瘦子卻扛不住身上的麻勁。
「我們從北邊進來的，只為炁體源流。國內現在盯著你的人太多，再晚一步，連口湯都輪不到我們。」
「所以你們冒著被抓的風險，也要回來？」
瘦子扯了扯嘴角。
「那可是八奇技。」
張楚嵐看了看地上的三個人，又看向已經報廢的小飛車。
一份消息，先引來了邪修和國內門派，現在連躲在境外幾十年的全性都冒了頭。
他掏出手機，撥通徐四留下的號碼。
電話很快接通。
「四哥，我這邊又來了三個。」
「看見了。」
張楚嵐抬頭掃了一圈，林子裡依舊看不見半個人影。
「您這保護可夠暗的，我連金光咒和雷法都使出來了，您的人還看熱鬧呢？」
「你不是贏了嗎？」
「差一點就輸了。我身上還挨了好幾刀，來的時候記得帶醫療箱。」
「下回真差一點的時候，他們會出來。」
張楚嵐沉默了兩秒。
「行。對了，這三個人說自己是全性，從境外回來的。」
電話那頭也安靜了一瞬。
「待在原地，別再問了，我們馬上到。」
電話掛斷後，遠處很快響起警用飛車的提示音。
張楚嵐低頭看著那隻暗紅護腕，心裡剛鬆開的那根弦又繃了起來。
連全性都敢回國了。
看來他的命，比他想的還要值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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