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楚嵐核驗過參賽證，在通道里等了片刻，便聽見裁判叫到自己的名字。
對手是東川大學的沈謙，比他高出半個頭，正站在場中活動手腕。
兩人見禮後，張楚嵐往周圍看了一眼，記下界線的位置，才站好架勢。
裁判宣布開始，沈謙雙臂覆上一層凝實的炁，腳下一蹬，一掌直奔張楚嵐胸前。
張楚嵐周身金光亮起，抬臂接住這一掌。掌勁壓得護體金光向內一沉，他順勢卸開力道，對方的另一隻手已經朝肋下探來。
他側身避開，裹著金光的拳頭隨即遞出。沈謙橫臂擋住，護身炁被震得一盪，腳下卻穩穩撐住，反手便扣向他的腕子。
張楚嵐轉腕掙開，兩人各退半步，又重新迎上。
幾次交手下來，張楚嵐漸漸摸清了對方的路數。
沈謙的掌勁沉，收發也快，護身炁始終隨著手腳運轉。前一招剛被化開，下一掌便接了上來，逼得他得同時顧著防護和腳下。
能從一所大學裡選出來，果然有兩下子。
張楚嵐漸漸掌握了對方換掌的節奏。金光足夠應付眼下的攻防，雷法可以先留著。他穩住護體金光，把拳掌上的力道控制在稍占優勢的程度，隨著對方變招調整身法。
他今天是來過預選的。贏了能往下打就行，沒必要漏太多手段，現在也不知道多少人得到了他會雷法的消息，能藏就藏著。
沈謙再度搶進，掌上聚炁，一下推開他的手臂，後手緊跟著壓向胸前的金光。
張楚嵐接連退了兩步，等對方跟上來，忽然往側面讓開，反手拍向肩頭。
沈謙及時沉肩，將護身炁聚到肩臂，抬肘封住這一掌，順勢擰身，將張楚嵐重新逼回正面。
兩人又換了幾招，場面上仍分不出高下。
看台上，方才還在談李楓的幾個學生漸漸停了下來，跟著場中的動作看過去。
「張楚嵐用的是金光咒？剛才怎麼沒聽見報他是龍虎山的？」
「不清楚，先看比賽吧，沈謙又壓上去了。」
幾人跟著場中的攻防看過去，連身旁的說話聲都顧不上了。
沈謙右掌落空，手臂從張楚嵐身旁擦過，肋下露出了空隙。
張楚嵐看見了。
若在這時加重拳上的金光，順著空隙搶進去，便有機會破開肋下尚未聚穩的護身炁。但張楚嵐沒有臨時加力，只將對方的手臂往外一帶，隨即側身避開追擊，重新拉開距離。
沈謙收回手，換了個方向，繼續往前。
張楚嵐開始反擊，一拳被接住後，緊跟著向前逼了一步。沈謙退開，讓過鋒芒，再抬手截住他的下一拳。
拳掌相碰，金光與沈謙掌上的炁接連撞在一起，兩人的袖口都被震得翻了起來。
沈謙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，張楚嵐也轉了轉手腕，重新看向他。
「再來？」
「來。」
沈謙應了一聲，腳下已經動了。
這次他沒再沿著原來的方向進攻，先用一掌引張楚嵐抬手，隨即變向，連續幾下都朝著另一側壓過去。
張楚嵐跟著換步，邊退邊擋，護體金光隨著掌勁的落點接連晃動，呼吸也漸漸重了些。
對方一直在變招，真要被逼到死角，到時候反而不好收場了。
他看見身側不遠的界線，趁沈謙收掌，反過來逼了回去。
兩人繞著場地邊緣換了位置，沈謙腳下猛然發力，再次欺身而至。
這一掌來得比前幾次更急，張楚嵐讓開掌鋒，以裹著金光的左臂架住對方前臂。沈謙見這一側被封住，便轉身換掌，想從另一側打開缺口。
他的後腳跟過來時，胸前恰好空了一瞬。
張楚嵐抓住機會，貼著對方手臂向前搶了半步，右掌先按上沈謙胸口。沈謙的手也已探到他肩前，卻差了那麼一點，沒能落下去。
金光抵住沈謙胸前的護身炁，掌力隨即送出。沈謙來不及站穩發力，只能借著護身炁卸去衝擊，連退兩步才穩住身體。
裁判的聲音緊接著響起。
「沈謙出界，張楚嵐勝！」
沈謙低頭看去，後腳已經踩在界外。
他有些懊惱地呼出口氣，揉了揉胸口，又走回場中。
「厲害，沒想到棋差一招。」
張楚嵐散去金光，收起架勢，笑著迎過去。
「僥倖而已，要是沒有這條線，我可不會是你的對手。」
「哈哈哈，輸了就是輸了，下次有機會再切磋。」
「行啊，下回有機會再切磋。」
兩人握了握手。沈謙心裡仍在想最後那一下，覺得自己若是站穩些，這場比賽也未必會輸，沒想到預選賽都沒能過去。
看台上響起掌聲，張楚嵐跟裁判行過禮，往通道走去。
「這場打得挺膠著啊，最後還是張楚嵐抓住機會了。」
「沈謙就差那麼一點，他那隻手都快碰上去了。」
……
前排，張之維看著張楚嵐退場，嘴角微微揚起。
他和李朔早就留意到了張楚嵐前面放過去的幾次空當。整場的比試的節奏全被這小子帶著走。
李朔朝張之維那邊稍稍側過身，聲音只夠近旁聽見。
「你這徒孫，倒是把張懷義的習慣學去了。」
「跟著他爺爺長大的，能不像嗎？」
張之維笑了笑，端起茶杯，便沒再往下說。
幾位帶隊老師仍在各自記錄場上的表現，這兩句話很快淹沒在周圍的議論聲里。
張楚嵐從通道出來，梁老師正站在不遠處，徐三和徐四也在旁邊。
他剛走過去，梁老師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。
「打的不錯，最後那一下看得我都緊張了。」
「僥倖僥倖，全靠老師平時的指點。」
「你小子，我平時教了什麼我還能不知道嗎？」
徐四在旁邊看得直樂。
「喲，這是準備COS僥倖哥來個三十年河東，三十年河西？。」
「四哥，您就別拆我的台了，我這剛下來，氣兒都還沒喘勻呢。」
「看出來了，跟我們說了這麼一會兒，一句也沒耽誤。」
徐三聽得笑了笑，把手裡的水遞過去。
「行了，喝口水吧，後面可得小心點，這次可冒出了不少狠人。」
張楚嵐接過水，擰開喝了兩口。
「還是三哥您會體諒人，不像四哥有事沒事就損我幾句。」
「去你的，一股茶味兒，你哥我縱橫情場二十載，啥妖魔鬼怪沒見過。」
【加更兩章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