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——
沉重的城門被機關師從內部緩緩推開一道縫隙。
沒有光,沒有聲音。
只有一股冰冷的、凝固成實質的殺氣,從門縫裡滲透出去。
張巡單手提著斬馬刀,第一個跨出城門。
他身後的五千睢陽老兵,如同五千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影子,魚貫而出。
他們的腳步落在沙地上,沒有發出一絲聲響。
夜色是最好的掩護。
當最後一個老兵走出城門,厚重的鐵門再次無聲地閉合。
張巡抬起手,往前一揮。
五千道身影瞬間散開,如同墨汁滴入水中,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蒼茫的夜色。
他們的目標,正是城外北側的獸人營地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孤星城的南側。
一千名影密衛,在章邯的帶領下,已經潛伏到了敵軍後營的外圍。
與北營的喧鬧不同,這裡是糧草重地,防守更加森嚴。
一隊隊狗頭人巡邏兵舉著火把,來回走動,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。
章邯趴在一處沙丘後面,做了個手勢。
十支小隊,一百人一組,悄然散開,
每個影密衛的手裡,都攥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陶罐。
墨家機關師出品——火雷。
罐子裡裝滿了猛火油和磷粉,一旦破碎,遇空氣即燃,威力巨大。
章邯的視線鎖定在糧草大營中心那幾個最大的帳篷,那裡堆放著最多的糧草。
只等,時機到來!
……
北營。
張巡帶著三千老兵,已經摸到了營地邊緣。
獸人們白天攻城無果,此刻正在營地里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。篝火燒得正旺,映得一張張猙獰的獸臉忽明忽暗。
張巡的眼睛裡,那兩團血色的火焰跳動了一下。
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
「殺。」
一個字,輕飄飄的,卻如同驚雷。
三千睢陽老兵,動了!
他們沒有吶喊,沒有咆哮。
只有沉默的、高效的屠戮。
一個牛頭人剛舉起酒囊,脖子就被一把卷刃的短刀抹過,巨大的頭顱沖天而起,血漿噴了三尺高。
一個狼人還在跟同伴吹噓白天的戰果,後心一涼,一截斷槍的槍尖從他胸口透了出來。
噗嗤!噗嗤!噗嗤!
利刃入肉的悶響,成了營地里唯一的伴奏。
直到十幾息後,一個僥倖躲過第一輪突襲的狗頭人,才發出一聲驚恐到變調的尖叫。
「敵襲——!!!」
整個北營,炸了!
無數獸人從帳篷里衝出來,有的甚至還沒穿好皮甲。
他們看到的,是三千個渾身浴血的修羅。
「狂暴」特性,在敵軍數量超過己方的瞬間,已然觸發!
所有睢陽老兵的戰鬥力,暴漲十倍!
一個二階的老兵,此刻爆發出的戰力,堪比三階!
一個老兵被三個狼人包圍,他不閃不避,任由對方的利爪撕開自己的胸膛,同時,他手裡的長刀橫掃而出。
三顆狼頭齊齊飛起。
老兵胸前的傷口深可見骨,但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,然後從地上一個死去的狼人身上撕下一塊肉,塞進嘴裡大口咀嚼。
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。
嗜血!百戰!
張巡沖在最前面,手裡的斬馬刀掄成一團血色的旋風。
沒有獸人能在他手下走過一招。
刀光過處,殘肢斷臂橫飛。
他沒有深入,只是帶著部隊在營地外圍來回衝殺,如同燒紅的烙鐵,在獸人的陣列上燙開一道又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。
混亂,徹底的混亂。
北營的火光,沖天而起。
……............
與此同時,血色空間內。
幾十道殘魂虛影,死死盯著面前的光幕。
光幕上,正是北營的屠殺景象。
「這……這小子瘋了?!」一個斷臂的將軍虛影,聲音都在發顫,「七千人被五萬大軍圍城,他居然還敢分兵主動出擊?!」
「這不是找死嗎?!」
「不對!」那獨眼老將猛地往前一步,僅剩的獨眼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,「你們看南邊!」
眾殘魂的視線齊刷刷轉向另一面光幕。
光幕上,南方的糧草大營,火光沖天!
轟隆——!!!
一聲巨響。
一團巨大的蘑菇雲從糧草大營的中心升騰而起,火光幾乎照亮了半個夜空。
無數燃燒著的糧草被炸上天,如同下了一場火雨。
「聲東擊西!」獨眼老將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,「北面是佯攻!是吸引注意力的誘餌!他真正的目標,是南面的糧草大營!」
「先在北面製造混亂,讓所有獸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去。然後,真正的殺招在南邊引爆!一環扣一環!好狠!好毒的計策!」
一個面容儒雅的將軍虛影撫掌讚嘆:「面對五倍於己的敵人,被困孤城,不想著如何防守,卻在第一時間策劃反擊……此等魄力,此等算計,我不如他!」
「何止是你,我們……我們都不如他!」
「當年我們守城,只想著如何依託城牆消耗敵人。可這小子,從一開始就把整片戰場都當成了他的棋盤!」
「瘋子!真是個瘋子!」
讚嘆聲此起彼伏。
這些身經百戰的將領,此刻看著光幕里那個站在城頭、身影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年輕人,眼神里全是震撼。
他們自問,易地而處,自己或許很難做出這樣的決定。
「或許……」一個年輕將軍的虛影喃喃自語,「他真的能……通過這場試煉?」
此話一出,空間內安靜了一瞬。
「別高興得太早。」一個聲音冷冷地響起,打破了這片刻的期許。
那是一個渾身籠罩在陰影里的身影,看不清面容。
「燒了糧草,的確能動搖軍心。但獸人族嗜血好鬥,沒有糧草,只會讓他們更加瘋狂。接下來,必然是不死不休的攻城。」
「五萬大軍的怒火,光靠這些小聰明,擋不住。」
「這一仗,還沒到決定勝負的時候。」
爭論聲再次響起,但很快又平息了下去。
所有殘魂都不再言語,只是將全部的注意力,重新投向了光幕。
近乎瘋狂的反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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