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冥元帥。」
軒轅教習說出這個名字之後，
藍楓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，
軒轅教習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，
慢慢喝了一口，
「冥元帥這個人，身世至今是個謎。」
老人的語氣很平，跟在說一段跟自己無關的舊聞，
「帝國檔案里找不到他的任何信息，沒有父母，沒有家鄉，沒有童年，他有記載的時候，就已經是龍淵學院的學生了。」
藍楓沒插嘴，安靜聽著，
「有人說，他是帝皇用自己的基因培養出來的超級戰士。」
軒轅教習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，
「這個說法，從來沒被證實過，也從來沒被否認過。」
藍楓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點了兩下，
帝皇的基因？超級戰士？
「但有一件事是無可否認的。」軒轅教習抬了抬眼皮，
「冥元帥，在那個年代，是最閃耀的天才。沒有之一。」
「十五歲入學，十六歲突破三階，十八歲五階，二十一歲七階。」
「對了，值得一提的是...........」
軒轅教習端起茶壺，給自己續了一杯，動作不緊不慢。
「他當年的大考，和你一樣，獲得的評級，也是黑色。」
藍楓腦子裡「嗡」了一聲，
黑色評級，
藍楓把茶杯放回桌上，手指在杯壁無意識得摩挲，
「教習。」
「嗯。」
「之前在血色試煉裡面，那些將領的殘魂，說我'像他'。」
藍楓的語速放慢了一點，
「說的也是冥元帥？」
軒轅教習點了點頭。
「不錯。」
老人的回答簡短乾脆，沒有多餘的解釋，
藍楓吸了口氣，把這個信息咽了下去，
像他，
像一個從天才變成叛徒、從元帥變成囚犯的人，
這話擱誰身上，好像都不算什麼好話，
藍楓沒再糾結這個，
問了下一個問題，
「那冥元帥後來做了什麼？為什麼說他的名字，就成為了帝國的禁忌？」
軒轅教習靠回椅背，右手搭在扶手上，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竹面，
「冥元帥掌兵的那幾百年，是整個帝國版圖擴張最快的時候。」
「最快能到什麼程度？」
「滅國十七。」
三個字砸下來，藍楓的呼吸都有些發緊，
滅國十七，
十七個國家，
在這方天地，國家，可是能夠橫跨星域的，
「其中包括當時實力僅次於聖龍的玄冥帝國。」
軒轅教習的語氣平淡得過分，
「那一戰之後，聖龍坐穩了第一的位子，一直到今天。」
藍楓在腦子裡換算了一下——幾百年，十七個國家，
每一個背後都是數以億計的人口和不知多少的將士性命，
這種戰績，放到任何一個時代，都是獨一份的，
「可以說，沒有冥元帥，就沒有如今最強大的聖龍帝國。」
軒轅教習點點頭，
「確實是一個效率極高的年輕人。」
這樣一個人，這樣的功績，
在整個帝國，都可以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了，
又怎麼會，背叛帝國，
「那後來呢？」
藍楓追問的時候，自己都沒注意到聲音壓低了，
軒轅教習沉默了幾秒鐘，
茶杯里的水面微晃了晃，
「在一次征伐蒼羽帝國的行動之後。」
老人的聲音依舊平靜，
「冥元帥，沒有任何理由，沒有任何徵兆，背叛了帝國。」
「他帶著手下的軍團，調轉方向，直接沖向了帝星。」
藍楓的脊背一涼，
滅國十七的人，掌兵幾百年的人，
帶著自己的兵，打自己的國，
這得是什麼樣的局面？
「當時帝國上下，沒有人擋得住他。」
軒轅教習的手指停住，頗有些感慨，
「而且，那小子，竟然也突破了十階。」
藍楓猛地抬頭，
「所以，最後只能由帝皇那小子親自出手。」
軒轅教習呷了一口茶水，
「生生將冥元帥的神域核心打破，將冥元帥活捉。」
藍楓腦子裡涌過無數個念頭，最後凝成一個問題，
「那教習您知道冥元帥叛變的原因嗎？」
軒轅教習搖了搖頭，
「不知道。」
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又放下，
「有傳聞說，和帝皇惡念有關，也有說法，和成神有關。」
「但根據我的推測.............」
藍楓的手指停在桌面上，沒再動，
和惡念有關，
和成神有關，
這兩樣東西，他在混亂星域全見過了，
只可惜，慕岩沒能把事情全說完就被惡念奪舍了，
王雲峰幾人看到了什麼，也被劍無敵封口，
冥元帥當年看到了什麼？知道了什麼？
軒轅教習的目光從茶杯上挪開，
落到藍楓身上，下打量了一眼，
「看你這副模樣，應該已經去過升龍池了？」
藍楓一愣，
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胳膊，這軒轅教習，都能看出來？
「去過了。」
藍楓沒瞞，
「帝皇安排的。」
軒轅教習「嗯」了一聲，
像是在印證什麼猜測，
「升龍池的信仰之力，你吸收了多少..............」
老人的話說到一半，
正欲繼續開口，
卻突然停住，
藍楓也聽見了，
噠！噠！噠！
腳步聲從門外傳來，
是兩個人，
在書架間的回音里放得很大，
「咚咚。」
三聲敲門，輕輕的，
「教習，聽說藍楓回來了，他在您這嗎？」
門外，雷墨的聲音先傳進來，
緊跟著是夢清然的聲音，態度恭敬，
「打擾教習了。」
藍楓和軒轅教習對視了一眼，
老人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只是把手裡的茶杯慢慢擱回了桌面上，
杯底磕在木桌上，發出很輕的「嗒」一聲，
話，斷在了這裡，
藍楓坐在竹椅上沒動，
還頗有些遺憾，
這兩人，早不來晚不來，
正要說到關鍵，
藍楓攥了拳頭，一肚子的問題堵在嗓子眼裡，上不去下不來，
他有種直覺——教習接下來要說的，才是今天這場對話里最重要的部分，
「小子，先去開門吧。」
軒轅教習輕輕吹了吹杯子上漂浮著的茶葉，
「你總不能，讓他們乾等著吧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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